林月儿回到王府已是午后。她把张成的事跟萧景琰简要说了，然后坐在正厅的案几前开始整理今天搜集到的所有线索。张成的证词、医馆记录的周期、高景则抽血的手法——所有这些拼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高景则手里至少有三个备用血源，其中两个还在京城，一个已经搬去了柳河镇。他用这些人的血在柳河镇废弃道观做法事，用的是不完整的北狄追踪术经文抄本——虎妞从道观暗格里找到的抄本缺了最关键的一页。缺的那一页应该还在旧营地地下军械库，高仲渊当年没挖全。她必须赶在高景则之前找到那页经文。

虎妞趴在案几角上，尾巴轻轻扫着桌面。“姐姐，关于经文残页——旧营地地下军械库的入口，雪尾知道。它母亲当年陪陆明昭去江南之前，在旧营地住过一阵子。那只老猫喜欢钻地下军械库抓老鼠，雪尾从它母亲那里继承了进出的路线。入口在旧营地伙房灶台底下——就是上次本喵被雪貂咬伤的那个灶台。灶台底下有一块松动的青石板，石板下面是台阶。雪尾说台阶很陡很深，但空气干燥——地下军械库做了防潮，里面的东西应该保存完好。雪尾愿意带路。”

林月儿站起来，把短刀往布刀鞘里按紧了一格。“那还等什么。王爷！”她朝书房方向喊了一声，“别翻图纸了。雪尾知道地下军械库的入口，就在上次我被雪貂追进去的那个灶台底下。我们现在去旧营地。”

萧景琰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卷泛黄的旧营地平面图。他看了她一眼，把图纸放在案几上，说了一句让她有点意外的话：“今天去不了。太后传了口谕，让本王今天傍晚进宫陪她用晚膳。说是‘家宴’，没外人。但冯太监特意提了一句——高景则今晚不去御书房，他出宫了。”

出宫？不对。高景则这几天应该正在加紧试验北狄追踪术，经文抄本缺了最关键的一页，他手里几个备用血源也一个接一个被林月儿找到。他出宫不可能是因为公事——不是公事，就是私事。柳河镇。废弃道观。他又去做法事了。经文虽然不全，但他可能想通过反复试验来摸索缺失的那一步。

“王爷，高景则出宫很可能去了柳河镇废弃道观。你进宫陪太后，我正好趁他不在去探他的旧宅——雪尾带路，虎妞、白猴子、大黄、北风全带上。上次雪尾从门缝底下钻进那间锁着的屋子，叼出了一片烧焦的纸角。这次趁他不在，野猫帮可以翻遍整栋宅子——所有暗格、密信、瓷瓶，全部翻出来。你去宫里拖住太后，能拖多久拖多久，最好拖到宫门下钥。我去抄他的老巢。”

“太冒险了。高景则虽然不在，但他宅子里一定有留守的人。那个老女人——雪尾说她住在那栋宅子里养猫，很可能认识高仲渊，知道高家祖孙两代人所有的秘密。如果她是高仲渊的遗孀，或者高景则的乳母，她不会轻易让你搜宅子。白猴子全程跟着你，有任何动静让它到宫里来找本王。”他顿了顿，眉心那道竖纹又加深了一分，“还有，高景则的同伙不止那个女人。兵部还有内鬼，能让他在兵部衙门侧门出入自由。这个内鬼是谁，沈鹤还在查。万一那个女人不是一个人——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虎妞，有白猴子，有雪尾，有大黄，有北风，有全城野猫帮的猫。高景则的宅子外面会蹲满猫，连只苍蝇飞出来都会被猫一爪子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