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耳后停留了一瞬，然后顺着耳廓滑到下颌，托起她的脸。这个动作最近越来越频繁——不是因为她头发总是乱，是因为他在用这种方式记住她的温度。

“每次你说‘我不是一个人’的时候，本王都会想起你在岩洞里冻了一夜的样子。那不是本王第一次害怕，但那是本王第一次承认自己害怕。”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描一幅只有他能看到的画，“这次如果你在那个宅子里遇到危险，不要硬闯。让白猴子到宫里来找本王。本王不管什么宫门下钥——翻墙也会过来。”

“王爷，你这是在鼓励我翻你的墙？”

“本王是在告诉你——”他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拂在她的鼻尖上，声音沉而缓慢，像是把每个字都从胸腔深处捞出来，“你是本王的人。不是属下，不是搭档，不是王府的门客。是本王的人。本王这辈子失去过太多人——父王、母亲、老猫。不能再失去你。所以你去抄高景则的老巢，可以。让白猴子全程跟着，一有动静就到宫里来找本王。如果那个女人敢动你一根头发——本王让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动过你。”

林月儿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知道了。快去换朝服，太后在等你。”然后她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来的一点水光。

萧景琰伸手用拇指擦了擦她眼角，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一件他怕碰碎的瓷器。然后他转身大步走进书房，背影笔直如松，但林月儿看到他在跨过门槛时抬手整了整衣领——跟她之前攥的位置一模一样。

白猴子从石榴树上翻身下来，落在她肩上，把抹布往头顶挪了挪，用一种阅尽沧桑的语气说：“本猴宣布——黑脸怪今天的情话水平达到了从北境回京以来的最高峰。之前是‘你可以不用纠正’，然后是‘欠你一句话’，今天是‘你是本王的人’——整句话，有主语有谓语有宾语，没有省略任何成分。本猴作为全程目击见证者，给满分。”

虎妞从案几上跳下来，用尾巴扫了白猴子一脸，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满分归满分。现在该去抄家了。本喵让北风把全城野猫帮的夜班表重新排过——从今天傍晚起，铜锣巷最深处那栋宅子周围，每片瓦上蹲一只猫。我们到之前，连高景则养的那只玳瑁猫想出门，都会被堵回去。还有，沈渡刚才让八哥送了口信过来——他已经按你说的，让禁卫军的人守在柳河镇废弃道观外围。如果高景则今晚去道观做法事，禁卫军会当场拿人。私闯禁卫军管辖区域是重罪，他今晚跑不掉。你这边搜完宅子，那边抓人，两边同时收网。”

林月儿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遍腰间的短刀和袖中的竹哨。虎妞和雪尾一左一右蹲在门槛上，白猴子倒挂在石榴树上做最后的拉伸准备，大黄狗蹲在院门口尾巴压在地上耳朵竖得笔直，大公鸡站在窗台上难得没有骂人只是把棉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眼睛。

“出发。虎妞、雪尾带路。白猴子蹲屋顶。大黄跟紧我。北风已经到位了。天黑之前，我要把高景则的老巢翻个底朝天。”她大步走出院门，秋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暖意和石榴树叶子干爽的清香。跟北境的风雪不一样，这是京城的秋末，萧景琰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