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第八个月，距离冬天还有四个月，凌国还有时间。

凌帝不会在窗口期还没到的时候动手，他会等到窗口期开始的时候才动手。

“窗口期开始的时间是，第九个月。”陆渊看着沈珩，看了很久，笑了笑。

“你什么都算好了。”沈珩没笑。

“推演了。”对。

我推演了凌国所有可能的行动方案，

凌帝最可能的选择是在第九个月初发动进攻。

因为第九个月，北境开始降温，但还没有大雪，粮草还能运，

但运的效率会降低。

凌帝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窗口发动进攻，早了，粮草不够，晚了，大雪封路。

陆渊点了下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凌帝不按你的推演来呢？沈珩看着他。

“那就随机应变。

”他走出药材铺，阳光照在城南的街道上，很亮，他沿着街道往北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他回头瞥了一眼药材铺，陆渊还在柜台后面，在称药材。

和刚才一样，很自然，太自然了，沈珩转过头，继续走，沈珩坐在桌前。

他打开桌上的抽屉，拿出所有的纸，十条线，他把第十条线加到了图上。

陆渊，醉仙楼，灰色布衣，身份不明，十一条线，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他拿起笔，在图的边缘写了一行字，第九个月，凌帝会动手。

在此之前，砺国必须准备好，他把纸折好，放进抽屉，关上抽屉。

他打开地板下面的那个抽屉，他扫了一眼，关上了，两个抽屉。

一个在上面，十一条线，一个在下面，一个人，沈珩走到窗前。

他想起萧婉父亲的话——水底的镜子，有时候照出来的，不是你自己，

是站在你身后的人。

站在你身后的人，他不知道站在他身后的人是谁，第九个月，凌帝会动手，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他也想知道答案。

他想知道陆渊是什么人，他想知道陆渊为什么在他身边待了二十年。

他想知道陆渊的统一天下方案是不是真的。

他更想知道——他和陆渊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珩起了身，走到窗前，桌上那两份方案还在，一份是他的，一份是陆渊的。

两份方案摆在桌上，像两条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他必须做一个选择。

跟着陆渊走，还是走自己的路。

沈珩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他写完这个名字，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抽屉里，

和那些调查材料放在一起。

匕首是证据，令牌是证据，那封信是证据，这个名单——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会扔掉，他也不会交给任何人，因为那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