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要去清河渡口亲眼看看他选定的战场。

秦烈说太危险——但沈珩知道，如果不在开战前亲眼确认地形，

他没有资格让士兵为他的计划卖命。

真相很轻。轻到沈珩差点没接住。但接住了才知道——轻的东西最重。

第八个月，第十五天，沈珩做了一个决定，他要亲自去一趟北境。

不是去军营，是去清河渡口，他要亲眼看看那个地方。

看看河谷，看看悬崖，看看那条路，看看他选定的战场，秦烈反对。

太危险了，凌国在北境的巡逻很密。

你去了，万一被发现了——沈珩说：“不会被发现的。”“你怎么保证？

”我穿便装，不带护卫，一个人走，凌国的巡逻队不会注意一个普通的商人。

“一个人？”“一个人。”秦烈安静了很长时间，他长出了一口气。

“行。但你要带上这个。”他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递给沈珩。

沈珩接过短刀，分量很轻，但很锋利，刀刃上泛着冷光，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回来。”“你去几天？”“三四天。够把河谷走一遍。

”三天，三天没回来，我派人去找你。不用。

三天没回来，你就当我死在外面了。

秦烈盯着他：“你认真的？

”沈珩没回答，他把短刀别在腰间，布衣放下来遮住刀鞘。

布衣很旧，洗得发白，袖口有些起毛，穿这样一个人走在官道上，

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还有一件事，”秦烈说，“你走之后，

如果有人问你去哪里——”“就说去白马川。看伤兵。”秦烈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沈珩的意思——任何人，他必须在任何人面前都说一样的话。

如果有人说错了，那就有人泄密。第八个月，第十六天，沈珩出发了。

他穿着灰色的布衣，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干粮和水，还有秦烈给他的短刀。

他从都城北门出发，一个人，骑一匹马，从都城到清河渡口，骑马大约两天，

他走了两天。

路上不见一个人影，没有遇到凌国的巡逻队，也没有遇到砺国的军队。

只有黄土路，荒地，矮树林，远处的山脉，和上次和陆渊一起来的时候一样。

但这次只有他一个人，第八个月，第十八天，清河渡口。

沈珩靠在南岸的悬崖上，往下看。

河面大约五十步宽，水流很急，河面上泛着白色的浪花。

浪花拍在两岸的石头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但这次他不是来看渡口的，他是来看河谷的。

他沿着南岸往下游走，走了大约十里，河谷出现了。

两侧是悬崖，大约十丈高，悬崖上长着灌木和杂草，灌木很密，可以藏人。

中间是一条路，不宽，大约能并排走三匹马，路的左边是悬崖。

右边是河，河很急，掉下去就没了，路的尽头，大约半里之外，是一个转弯。

转弯后面看不到什么，沈珩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

河谷底部，路面上有一些碎石。

碎石之间有一些马蹄印，马蹄印很新，不超过三天，凌国的巡逻队从这里经过。

在所有人以为沈珩会发怒的时候，他只是冷笑了一下。

沈珩蹲下来，仔细看马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