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站起身。站得很慢——慢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还会坐下去。

关于这件事的真相，沈珩只是冷笑。不是不在乎——是早就知道。

凌国骑兵来试探了——两千人，不快不慢，像一条不慌不忙爬过来的蛇。

沈珩知道这蛇的意图：不是咬人，是看看你有没有漏洞。

出征第十七天，白马川，凌队试探了砺队。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沈珩在营帐里看地图。

号角声，从北面传来，他起身，冲出营帐，北面。

凌队的营地方向，出现了一队骑兵，大约两千人。

黑色的旗帜，凌国的旗帜，骑兵们排成一字长蛇阵，

向砺队的营地缓缓推进。

“什么情况？”沈珩问。

“敌军来试探。”身旁的副将答道。

不快，不慢，像一条蛇，不慌不忙地爬过来。

“试探。”他低声道，“凌队在试探我们的防线。

”沈珩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令——全军戒备。弓箭手上城墙。骑兵待命。

不许主动出击。

”传令兵跑了，沈珩站在营帐门口，看着凌国骑兵，骑兵越来越近。

大约一里，半里，三百丈，沈珩能看清骑兵的脸了。

他们穿着黑色的铠甲，脸上没有表情，三百丈，沈珩举起手。

弓箭手已经上了城墙，箭头对准凌国骑兵。

两百步，沈珩的手没有放下，一百步，凌国骑兵停了。

他们停在砺队的营地前面一百步的地方。

一个骑将策马出列，穿着银色的铠甲，手里拿着一面旗帜，骑将举旗。

挥了三下，凌国骑兵——转身了。

他们调转马头，向北撤退，不快，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样。不追。

”他按住传令兵的手。“他们退得和来时一样慢，就是等我们追。

秦烈走过来，站在沈珩旁边。

沈珩说：“对，试探。

”秦烈说：“试探我们的防线，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试探弓箭手的射程，

试探骑兵的集结速度。”“他们得到了什么？

”秦烈想了想：“弓箭手的射程，大约一百五十步。

骑兵的集结速度，大约两刻钟。防线，没有明显的弱点。

”“那我们得到了什么？

”秦烈说：“凌国骑兵大约两千人，阵型是长蛇阵，推进速度不快，

撤退速度也不快。说明他们不急着交战。”“不急着交战？

”沈珩望着北面，凌国骑兵已经撤回了营地，黑色的旗帜在远处飘扬。

沈珩说：“秦烈，你觉得萧铁山在等什么？”秦烈三息之后想明白了。

凌都等不到陆渊了。不是等不来——是陆渊已经把根扎在了北边。

根扎下去就拔不出来。

“等我们犯错。”“犯错？”“对。”秦烈说，“萧铁山打了三十年仗。

他清楚，两万对八万，正面交战必败。他不需要急着进攻，他只需要等。

等我们沉不住气，等我们主动出击，等我们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