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没想到会看到这个。他在门口站了整整一刻钟。

沈珩画了一张三列表格——左边陆渊，右边斥候，中间画叉。

每画一个叉，他和陆渊之间就多一层看不见的墙。

第八个月。

沈珩花了一整天时间，把陆渊提供的所有情报和秦烈的斥候情报逐条对比。

他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两沓纸，左边是陆渊的，右边是秦烈的。

他拿了一支笔，在一张新纸上画了一个表格，表格分三列。

第一列是信息项，第二列是陆渊，第三列是斥候，他一条一条地填。

兵力部署，陆渊：八万，斥候：八万，一致。

行军路线，陆渊：每天四十里，斥候：每天四十里，一致。

补给线路，陆渊：清河渡口、白马关、雁门岭，斥候：清河渡口、白马关、

雁门岭。一致。烽火台，陆渊：增修两座，斥候：增修两座，一致。

白马关防御，陆渊：加强，斥候：加强，一致。

萧铁山情绪，陆渊：无，斥候：情绪不稳，**不一致。

**萧铁山与赵括关系，陆渊：最近有过一次争吵，斥候：无，**不一致。

**赵猛性格，陆渊：勇猛但粗心，斥候：无，**陆渊独有。

**沈珩停下笔。

“这不对，”他喃喃自语。

他拿起陆渊的情报又翻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在，每一行都在。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太细了，细到不正常。

孙虎性格，陆渊：善骑射，斥候：无，**陆渊独有。

**李诚性格，陆渊：谨慎，斥候：无，**陆渊独有。

**萧铁山晚间习惯，陆渊：每天晚上在营帐里下棋，斥候：无，

**陆渊独有。

**沈珩放下笔，他盯着表格看了很久。

一致的信息有五条，不一致的有两条，陆渊独有的有四条。

一致的信息都是硬情报——兵力、路线、补给、烽火台、防御。

这些是可以通过外部观察获得的，斥候能获取，商人也能获取。

不一致的信息，萧铁山情绪不稳，斥候有，陆渊没有。

萧铁山和赵括争吵，斥候没有，陆渊有，沈珩眉头皱紧。

斥候是从远处观察军营的，他们能看到萧铁山发脾气，

但他们看不到萧铁山和赵括争吵——因为赵括不在北境军营，赵括在凌国都城。

萧铁山和赵括的争吵是通过信件进行的，斥候看不到信件。但陆渊知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身份。沈珩的秘密身份不是最深的——但最不能说的。

“陆渊怎么知道萧铁山和赵括吵过架？”沈珩拿起笔，在表格下面写了一行字。

陆渊的情报来源：凌方内部人员。他把笔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