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前夜，白马川的风冷得刺骨。

沈珩站在高处望着凌军连绵的营帐——八万人。

明天他和秦烈要截断八万人的粮道。

出征第二十天，白马川，决战的前一天，沈珩停在营帐的高处，看着北面。

北面是凌队的营地，营地很大，帐篷连绵数里，黑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沈珩看着那些帐篷，明天，他要和那些帐篷里的八万凌国士兵——决战，不，

截断补给线，截断补给线——让凌队饿死。

饿死比战死更残忍，但沈珩没有别的选择，砺国两万士兵，凌国八万士兵，

正面交战，必败。

只有截断补给线，围困，以逸待劳，这是唯一的办法，秦烈走过来，

站在沈珩旁边。

“想什么呢？”“想明天。”“明天的事，明天再想。”秦烈说。

“你打得过凌国八万大军吗？”“打不过。”“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秦烈笑了。

“因为打不过也要打。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打不过凌国八万大军。

但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跑。”沈珩看向秦烈。

秦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钉子。

秦烈打了三十年仗，从一个小兵打到了砺国的大将军。

他打过凌国，打过燕国，打过北方的蛮族。

他赢过，也输过，但他从来没有跑过。

秦烈，你觉得截断补给线的方案，能成功吗？秦烈想了想。

“能。”“不确定。但打仗从来都是赌。

赌地形，赌天气，赌敌人的反应，赌自己人的勇气。”秦烈说。

“那你觉得我们赌赢的概率有多大？”“六成。”秦烈说。

“只有六成？”“六成已经很高了。

打仗能有三成把握就敢打，六成，已经是必打了。”秦烈说。沈珩望着秦烈。

“秦烈，如果赌输了呢？”“赌输了，死。”秦烈说。

“你不怕？”秦烈看着沈珩。

“怕。但怕没有用。怕不会让凌队少一个人，怕不会让补给线多截断一里。

怕完了，该打还是要打。

”沈珩盯着秦烈，他不得不承认，秦烈说得对，怕没有用。

沈珩在营帐里，和秦烈、赵六、周铁、林清一起开最后一次作战会议。

沈珩把地图摊在桌上。

“明天寅时，截断补给线。”他用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秦烈往北看了一眼。北边的路通向陆渊——不通，但方向在。

“秦烈，你带一千骑兵，突袭官道上的运输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