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倩耳边说“陈默配不上你”的，是她。

在孙倩离婚后第一个说“你做得对”的，是她。

在孙倩被张伟骗光所有钱之后第一个撇清关系的，也是她。

录音曝光之后，孙倩冲进美容院，当着客人的面打了她一巴掌。她捂着脸，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我错了”，而是“这下客人怎么看我”。她花了三个月时间，用各种方式洗白自己——在群里卖惨，说孙倩误会了她，说张伟当初的介绍人其实不是她，说自己也是受害者。但那些话，她自己都不信。

现在王媛退群了。陈雪早退了。周敏虽然没退，但已经半年没说过话。这个曾经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姐妹一家亲”，现在就剩三个人：她、刘芳、吴婷婷。

三个人，撑不起一个“家”。

赵莉莉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前台上。她看着美容院里空荡荡的大厅，香薰灯的白雾还在上升，在灯光下像一缕游魂。她忽然想起孙倩离婚前那个晚上，在火锅店里，孙倩的眼睛红红的，问她：“莉莉，你说我离了婚，张伟真的会娶我吗？”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她拍着孙倩的手背说：“放心，张伟对你绝对真心。我认识他很久了，他嘴甜会哄人，但人是靠谱的。”

她认识张伟，是通过另一个圈子。她知道张伟离过婚，欠了债，同时撩好几个女人。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但她还是把张伟介绍给了孙倩。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的孙倩需要一个“比陈默更好的男人”，而她需要为孙倩提供这个选项。不是因为她们是姐妹，是因为在闺蜜圈的游戏规则里，“帮别人介绍对象”是一种权力的象征。你能拉到资源，能匹配需求，能促成关系，你就站在了这个圈子的食物链顶端。

她是闺蜜圈的中心。她一直是。

现在呢？

现在她的美容院快撑不下去了。合伙人李姐已经三天没来店里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上个月的账本她翻了好几遍，亏损的数字刺眼得像一根针。她想拉陈默的投资，不是为了救美容院——她自己也知道，美容院的生意模式有问题，救不回来了——而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翻身。证明自己不是孙倩那样的女人，被男人骗了就一蹶不振。

但陈默连正眼都没给她。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比陌生人还冷。不是恨，不是厌恶，是真正的、彻底的“无感”。好像她赵莉莉在他的世界里，就是一只不小心飞进来的苍蝇，不值得拍，不值得骂，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

这才是最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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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在九点十五分给赵莉莉打了个语音电话。

赵莉莉接起来的时候，正坐在美容院后门的台阶上抽烟。她平时不抽烟，但今天抽屉里剩的半包红塔山被她翻出来了，是前男友落在这里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烟丝干得发脆，抽起来呛嗓子。

“喂。”

“莉莉，你没事吧？”

刘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小心翼翼。赵莉莉吐了口烟：“没事。怎么了？”

“王媛退群的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她最近一直怪怪的，可能家里有什么事。”

赵莉莉没说话。她看着后巷里的垃圾箱和隔壁餐馆堆在门口的泔水桶，路灯的光昏黄地照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莉莉？”

“嗯。我知道。”

“那个……陈默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赵莉莉的烟灰掉在膝盖上，她没拍。“没打算了。”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平静，“他不投。他说念安资本不投美容院。”

“啊……”刘芳的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放松，被赵莉莉捕捉到了。

“怎么？你好像不太意外？”

刘芳那边沉默了两秒。“不是不意外，就是……莉莉，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

“说。”

“陈默那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就是个修车的，你说他两句他也不敢还嘴。但现在你看他那个样子——开奔驰，住江景房，身边一堆生意人围着转。他不再是咱们以前认识的那个陈默了。你去找他，他肯定会觉得你是冲着他的钱去的。换谁都会这么想。”

赵莉莉把烟头摁在台阶上，碾了又碾，碾得烟丝碎成粉。“你觉得我是冲着他的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