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沈夜正在厨房里蒸鱼。

林知意站在门口换鞋，一边换一边说：“你猜他今天说了什么？”

“说你优秀，说你值得更好的，说我除了对你好什么都不能给你。”

林知意的鞋掉在地上。“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能说的就这些。”沈夜把蒸鱼端上桌，“他对你的了解就这么多——你的名字，你的长相，你的工作单位。除此之外，他对你一无所知。他能攻击我的点也只有这些——我的收入，我的工作，我的条件。除此之外，他对我一无所知。”

林知意在餐桌前坐下，看着一桌子菜。清蒸鲈鱼、豆腐汤、两个小炒。

“你点了几个菜？”沈夜问。

“四个。招牌鹅肝、牛排、甜点、汤。”

“他呢？”

“也点了四个，跟我一样。”

“买单的时候他看账单了吗？”

林知意想了想：“看了，还皱了一下眉。”

沈夜笑了。“他心疼了。这顿饭大概吃掉他半个月工资。赵凯这个人，不是真心想请你吃饭——他是把请你吃饭当成投资。投资就要求回报。你吃了他的饭但拒绝了他，他会觉得亏了。”

林知意夹了一块鱼肉，嚼了两下。鱼肉很嫩，入口即化，比法餐厅的鹅肝舒服多了。

“你这么分析他，心里不难受吗？”她问。

“难受什么？”

“他毕竟是在追你女朋友。”

“他在追一个他不了解的人。”沈夜给她盛汤，“那不叫追，叫狩猎。狩猎的底层逻辑不是喜欢，是征服。”

林知意端着汤碗，忽然觉得沈夜用一个词就把赵凯看透了。征服。赵凯追的不是她林知意，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女老师。追到手之后呢？他会像对之前那个女老师一样，热情三个月，然后转去下一个目标。

“谢谢你今天让我去。”林知意放下碗。

“谢什么？”

“谢你没拦着我。”她看着沈夜的眼睛，“以前的你会拦。你会不高兴，会吃醋，会让我别去。现在的你不会——你让我自己去，然后我自己回来了。”

沈夜没有说话。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说了一句“多吃点”。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厨房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林知意低头吃饭，心里想着一件事——这个人变了，变的方式她一开始不适应，但现在开始适应了。

他不是不爱她。他是用另一种方式在爱——不是把她护在身后，是把她放在前面。让她自己去面对，然后在回家的路上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