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看着仓库里重新亮起来的灯光。一号仓的货架已经按改造方案重新布局，叉车通道比以前宽了半米，进出效率明显提升。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刘明远。

沈夜接起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刘明远开口了，声音比上次平静很多。

“沈少，货拉走了。违约金按合同赔。我爸让我跟你说——他说他没脸给你爸打电话。”

“这事跟你没关系，明远。是你爸的事。”

“我知道是我爸的事。但我想跟你说——我打算接手我家那个建材厂。”

沈夜停了一下：“你？”

“对。我。我以前天天跟你喝酒，什么都不管。现在我家快被放贷的逼死了，我爸快撑不住了。我要是不接，这个家就散了。我找你，不是为了求你放过刘家。是想问你——你要是站在我的位置，你怎么办？”

沈夜靠在仓库的铁柱上，想了片刻。

“第一，把高利贷先还了。借钱从正规银行借，抵押厂房都行。高利贷不还，你赚多少都是给人家攒的。第二，把质量提回来。别再省材料钱，省一毛亏一块。第三，给你爸找个地方养着，别让他再插手生产。他那套人情生意玩不下去了，你比他年轻，学新东西快。”

刘明远安静地听完：“行。我听你的。还有一件事——陈志明的事我听说了。他昨天给我爸打电话，想让我家跟他一起闹。我爸没答应。”

“你爸为什么没答应？”

“我爸说，陈志明吃里爬外，沈伯川再怎么样也是自己人。闹沈伯川的事，他不干。”

沈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仓库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叉车的灯光在地面上扫来扫去，照亮一片又一片的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