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明现在已经被暂停了董事投票权。月底股东大会之后，他大概率连股份都要转给公司。他报复不了您。”

方敏深吸了一口气：“行。我写。给我两天时间。”

挂了电话，沈夜在备忘录里方敏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又多了一个证人。

第二天一早，沈夜去了物流园区。张叔在三号仓门口等他，身边站着几个穿工装的人，其中一个拿着测量仪在丈量进出货口。

“改造方案我让工程队看了，他们说半个月能搞定。”张叔指着头顶的钢结构，“唯一的麻烦是那个横梁位置太低，大货车进来卸货的时候容易刮顶。得抬高半米。”

“抬高要加多少钱？”

“六十万左右。”

“加。”

两个人沿着仓库走了一圈。三号仓里面已经清空了，货物全部分流到一号和二号仓。地面的灰尘被叉车碾出深深浅浅的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木架和油料的味道。

张叔忽然站住：“小沈，你爸昨天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老刘给他打了电话，哭着说自己不容易，说你们两家几十年的交情，求你高抬贵手。你爸说让你看着办——他不管了。”

“刘家那边质检能回到九十五吗？”

“难。老刘外面欠的贷款不是小数，我侧面打听了，他光民间借贷就有小三千万。利息滚得他根本顾不上质量，能把货交出来就不错了。”

“那就不等了。”沈夜蹲下，捡起地上一个生锈的螺丝帽，在手里转了转，“让刘家把那两批货运走，违约金按合同算。供应商份额从百分之四十二降到百分之十五。剩下的份额分给那三家备选供应商。”

“老刘会恨你一辈子。”

“恨就恨。他按时交货、保证质量，我按合同付钱——这是生意。他偷工减料、从我家的利润里省钱，还想让我继续给面子——那是耍赖。”沈夜把螺丝帽扔进旁边的废料堆，“张叔，我爸那代人讲情义讲了一辈子，结果公司差点被人掏空。不是情义不对，是只讲情义、不讲规则，迟早出事。我现在讲规则，以后也许还能给刘家留个翻盘的机会。继续讲情义，刘家就真没救了——他把所有人都榨干了，最后谁也不会接他的电话。”

张叔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烟，没点，夹在手指间转。

“你爸其实懂这个道理。他只是做不到。你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