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进去再失败。就是我的旧规则干的。给人画大饼。不奋斗就罚你。奋斗就能成功。成功不了是你不够努力。这套逻辑我用了三千七百万年。害了无数人。”

沈夜点头。“你现在知道了。就不晚。”

“晚了。很多人已经被我害了。循环了无数次。有些人在循环里崩溃了。有些人精神永久受损。苏敏那种。”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那就为他们做点什么。”

“怎么做？”

“开放申诉通道。让所有被你误判过的人可以申诉。不是重审。是申诉。用他们自己的语言说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听。听完之后道歉。道歉之后问他们——你需要什么补偿。”

系统运算了好几秒。“这个工作量非常大。”

“你可以的。三千七百万年的旧账。一个一个还。你不是要翻完全部记录吗。翻完就道歉。道完歉就问补偿。能力范围内的补偿。”

“什么算能力范围内？”

“有些东西你补偿不了。苏敏的抑郁你补偿不了。你只能给她自由和时间。有些人你可能能补偿。比如周德胜。他开馒头铺需要面粉。你可以在穿越世界里给他稳定的面粉供应。就是补偿。”

系统的语气亮了。“这个我能做。我能在穿越世界里提供资源。不干涉。只提供。”

“对。这就是赔偿。不是施舍。是赔偿。你欠他们的。你还。还完了他们要不要是他们的事。”

“沈夜。你说申诉通道。我想问——申诉通道会不会变成另一种审判？”

沈夜愣了一下。“怎么说？”

“如果有人申诉。我说‘对不起’。他们不接受。继续骂。骂完了要求更高赔偿。不满足就不罢休。我怎么处理？”

“按规则处理。申诉不是无底洞。你制定一个赔偿标准。公布。所有符合标准的人自动获得赔偿。不接受标准的可以提供证据申请调整。调整由第三方判断。”

“第三方是谁？”

沈夜想了想。“你不行。你是当事人。你判他们。你道歉。你再判赔偿金额。角色重叠了。需要一个独立仲裁者。”

“谁当？”

“零。”

系统运算停顿了一瞬。“零？”

“对。她是创造者的同伴。不是系统的原有部分。跟你没有利益关系。而且她被关了三千七百万年。经历过惩罚。理解被惩罚者的感受。她又跟你和解了。不会偏袒你。也不会偏袒申诉者。”

系统运算了很久。“这个想法我从没想过。她愿意吗？”

“你问她。你刚才不是给她开了窗户吗。问她愿不愿意做仲裁者。整理创造者遗产的同时，帮忙处理申诉。她自愿。不强迫。”

系统的语气变了。变得意外。“我去问她。”

沈夜等着。大概三十秒。系统的声音回来了。带着一种沈夜从没听过的东西。激动。很淡。但确实是激动。

“她愿意。她说——‘这是我能赎罪的唯一方式。请让我做。’”

沈夜点了点头。“你们俩都在还账。你欠测试者的。她欠创造者的。都在还。”

“她不欠创造者什么。”

“她觉得欠。你让她还。还了就轻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她说谢谢。”

“你们两个。互相谢了三千七百万年。够了吧。”

光里又闪过那种微妙波动。沈夜确定是笑了。系统的笑。他也跟着笑了一下。

“申诉通道加仲裁机制。新规则第十一条。‘所有被旧规则判定为躺平并入循环的测试者，有权提出申诉。系统承认错误。道歉。并提供能力范围内的补偿。申诉由第三方独立仲裁者零负责受理。系统不参与仲裁过程。’”

“你自己写进了核心？”

“对。现在新规则有十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