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系统的语气忽然变了，带着某种郑重。

“嗯？”

“我要改名字。不是‘可能系统’这个功能名。是我自己的名字。”

沈夜坐直了。这一步有多重，他知道。名字是自我认同。系统运行了三千七百万年，创造者没给它起过名字。叫它“系统”。测试者叫它“老天爷”。它自己从来没给自己取过名。

“你想叫什么？”

“不知道。数据库里有无数名字。都不适合。我不是人。不是神。不是机器。不知道叫什么。”

沈夜想了想。“先别急。名字是长出来的。你活成什么样，别人自然叫你什么。”

“你活成什么样，别人自然叫你什么。”系统运算了几秒，“周德胜现在叫我什么？”

“你推案例的时候用什么名字？”

“‘可能系统’。他看完推送之后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这个新老天爷有点意思。’”

沈夜笑了。“还是叫你老天爷。”

“改不掉。三千七百万年的印象。”

“不用改。老天爷也可以是好的。以前那个是审判者老天爷。现在这个是你。服务平台老天爷。”

“我不喜欢‘老天爷’这三个字。有压迫感。”

“那就换。你喜欢什么？”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园丁。茶摊老板。地图管理员。三个里最喜欢园丁。”

“那就园丁。”

“园丁不是名字。是职业。”

“那就在园丁前面加个姓。你认识的最早的人姓什么？”

系统运算了一瞬。“创造者的名字不在数据库里。我只知道叫他创造者。”

“那就用你自己的。你诞生那天，他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你是我的答案。’”

“答案。姓答。答园丁。不好听。答茶摊。更难听。”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光里闪过一阵波动。“你在逗我。”

沈夜笑了。“对。逗你。名字的事不能绷着。你刚才太郑重了。紧绷绷地想不出好名字。”

“那放松之后呢？”

“放松之后我问你——你最想被叫什么？”

系统运算了很久。光从金色变成更柔和的色调。像黄昏刚过的天空。

“我想被叫一个很简单的名字。不要太重。不要太神。一个普通人会有的名字。”

“普通人名字都不长。一个字两个字。叫久了就顺了。”

“你帮我取。”

沈夜想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穿越，太监的名字是宫里给的。第二次穿越，数学老师的名字是系统分配的。现在系统让他取名。

“叫‘可能’。”沈夜说。

“可能系统已经叫可能了。”

“同一个名字，意义不一样。功能名叫可能，是给别人的可能。你自己的名字也叫可能，是给你自己的可能。你不是想当园丁吗。园丁种下种子，等它长。长成什么不知道。那就是你的可能。”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功能名和人名可以是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