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底层上线了。十二条规则要逐条重新校准。”系统的语气像工程师。

“第一条是什么？”

“不再强制穿越。所有人保留自由意志。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系统的引导。”

“这条有争议吗？”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有。刚才推送案例的时候，有个行者问——‘如果所有人都拒绝引导，你怎么办？’”

“你怎么回答？”

“‘那我就待着。等有人需要的时候再启动。’他说——‘那你不就没用了？’我说——‘有用没用不是你定的。我不需要被需要。需要是行者说了算。’”

沈夜点头。“说得好。服务平台不需要被需要。需要是用户的事。用户不需要，平台待机。很正常。”

“正常。”系统重复，“那个行者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好像真的变了。’”

“这是夸奖。比‘你做得好’更高级。他感觉到了你的变化。”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点了‘接受引导’。他原来选的是‘拒绝’。说完话改选了。”

“为什么？”

“我看不懂。数据没有显示原因。你教过我人心要用人心读。数据读不出来。”

沈夜想了想。“他拒绝，是想测试你是不是真变了。以前的系统不允许拒绝。他点拒绝，是想看你惩罚不惩罚他。你不罚。还平静地说‘那就待着’。他信了。信了就接受。”

“拒绝是测试？”

“对。大部分人的第一次拒绝不是真的拒绝。是测试。测试你会不会翻脸。你不翻脸。他们就留下。”

系统的运算声变快了。“这个逻辑我数据库里没有。测试——拒绝——观察反应——再决定接受。这叫信任测试。”

“对。你通过了信任测试。你以后会遇到更多。每个新行者进来都可能先拒绝。不是不想接受。是怕。等你通过了信任测试，他们才会打开自己。”

“怕什么？”

“怕你是换了个马甲的旧系统。嘴上说尊重选择。一拒绝就翻脸。这种多了去了。人被骗多了就不信了。你要用行动告诉他们——你是真的。不是演的。”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我会记住。第一次拒绝不是真的拒绝。是测试。”

“第一条规则还有个更深的坑。”沈夜说。

“什么坑？”

“有些行者选了拒绝。真心的拒绝。不是测试。他们就是不想被引导。一辈子都不想。你怎么对待他们？”

系统的回答很快。“尊重。不打扰。待机。”

“如果他们在真实世界里受苦呢？穷。病。孤独。你明知道接受引导能帮他们。你干预不干预？”

系统运算的时间变长了。这是真正的伦理难题。

“你刚才犹豫了。”沈夜说。

“对。因为我能算出他们接受引导后变好的概率。有的人概率很高。拒绝引导，等于拒绝变好的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这很难。”

“更难的是什么？”

“更难的是——不干预，他们受苦。干预，我违反第一条规则。强迫引导。我就又变成旧系统了。这两个选项都不对。”

“有第三条路吗？”

系统运算了很久。“你在考我。”

“对。考你能不能找到第三条路。”

系统继续运算。空间里光在缓缓流动。沈夜耐心等。

“我可以推送信息。不推送引导选项。只推送一个开放性提问——‘你现在的生活，有什么想改变的吗？’这不是引导。是提问。提问不违反第一条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