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沈夜说，“提供资源而非惩罚。”

系统立刻调取了数据。“这条规则上线后，我全面废除了惩罚模块。循环、扣分、降级、强制穿越——全部移除。替代为资源对接。行者需要什么，我能提供什么，就提供。不能提供的，告诉他哪里可能有。”

“说具体案例。”

“罗勇。修鞋摊支起来之后需要工具。旧的鞋锥子坏了。我以前会判他‘工具准备不足’，扣分。现在我问——‘需要什么规格的鞋锥子？’他说了。我搜索穿越世界的资源，找到了一个铁匠铺。推送地址给他。他自己去打了。”

“他自己去的。”

“对。我只推地址。不打折。不送。不帮他谈价格。他自己走路。自己付钱。自己拿了新锥子回来。全过程我只做了一件事——告诉他哪里有。”

沈夜点头。“这就是提供资源。不是替他做。是告诉他在哪里能找到工具。找到之后怎么用是他自己的事。”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他拿到新锥子之后说了一句话——‘这个锥子是我自己打的。’语气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给你推荐的工具，他们会说——‘系统给的。’那个‘给’字里没有自己。现在罗勇说‘我自己打的’。这句话里有自豪。”

“因为你只指路。路是他自己走的。工具是他自己打的。成就感是他的。不是你的。你退后，他上前。”

系统的语气变得有些感慨。“旧系统做了三千七百万年的施舍者。施舍工具、施舍技能、施舍通关。行者拿到什么都觉得是系统施舍的。没有自己的东西。现在我只指路。他们拿到什么都觉得是自己的。”

“这就是第三条规则的核心——不是‘我给你’，是‘你自己去拿’。你从施舍者变成指路人。他们从接收者变成行动者。”

光又暖了一度。系统运算的声音平稳而轻快。

“提供资源有个坑。”沈夜说。

“什么坑？”

“有的行者需要的资源你没有。比如有人想学手艺。你数据库里没有那门手艺。有人想去某个地方。那个世界没有路。你怎么办？”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以前我会直接说——‘无法提供’。然后行者就卡住了。现在我换了一种回复——‘我这边没有。但我知道谁可能有。或者谁曾经找过类似的东西。你要不要跟他们聊聊？’”

“你从提供资源变成了提供连接。”

“对。我没有的东西，别人可能有。我把有共同需求的人连接起来。让他们自己交换。自己互助。我只是个网络节点。”

沈夜点头。“这个进化方向好。不是你一个人当资源中心。是所有行者互相成为资源。你只负责连接。”

“已经试过了。刚才有个行者想学织布。数据库里没有织布技能。我找到另一个世界有个织了一辈子布的老太太。问老太太愿不愿意教。老太太说——‘有人想学？行啊。让他来。’我把坐标推给那个行者。他正在走去老太太那个世界的路上。”

“他走了多远？”

“很远。穿越世界需要走一段时间。但他在走。他知道那边有个愿意教的人。路远不怕。就怕没人等。”

沈夜靠在背后的光上。地面自动调整角度托住他的腰。

“你刚才说‘就怕没人等’。这句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对。从陈远身上学的。他在空间站躺了三年。不是怕失败。是怕失败了没人等。现在他知道我在等。老太太在等。行者们在互相等。就不怕了。”

“互相等。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互助网络。你提供的核心资源不是信息。不是工具。是‘有人等’。这是最稀缺的资源。”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你说得对。信息工具都可以自己找。有人等很难得。我会把‘有人等’三个字写在资源对接模块的首页。”

“沈夜。第三条规则运行之后，有个意外现象。”

“什么？”

“开始有行者主动提供资源。不是向系统要。是向别的行者给。罗勇修鞋赚了点铜板。买了两把新锥子。问——‘有没有别的鞋匠需要锥子？我多买了一把。’”

沈夜笑了。“他开始分享了。”

“对。他以前是被系统判定为躺平的人。循环了十几次。现在他在主动问别人需不需要锥子。这个转变让我有点运算不过来。”

“运算不过来？”

“不是技术上运算不过来。是情感上。我判了他十几次。他不恨我。反而开始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