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沈夜说，“取消躺平判定。”

系统的语气里多了一种如释重负。“这条规则上线后，我立刻废除了所有生理监测判定。多巴胺。皮质醇。肾上腺素。全部不再作为判定指标。它们在后台继续记录。但只用于健康参考。不作为任何惩罚依据。”

“健康参考。具体说说。”

“如果一个行者的生理指标长期异常，系统会推送健康提醒。‘你最近压力指标偏高。需要休息吗？’只提醒。不判定。不惩罚。不把生理指标和‘奋斗与否’挂钩。”

沈夜点了点头。“你把刑罚系统变成了健康助理。”

“对。这是最大的改变。旧系统用生理指标当判据。新系统用生理指标做关怀。同样的数据。完全不同的用法。”

“有没有行者注意到变化？”

“有。周德胜刚才收到健康提醒——‘你的手部关节有炎症风险。建议休息。或者换一种揉面姿势。’他看了之后愣了很久。说——‘以前只罚我。现在关心我手疼不疼？’”

“他怎么说？”

“‘行吧。换种姿势。’然后真的换了揉面姿势。他听了。”

沈夜笑了。“因为他知道你是真的关心。不是套路。你以前罚他。现在关心他手疼。这不是同一个系统做的事。他能分辨。”

“对。他说‘行吧’的时候，语气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敷衍。这次是信了。”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沈夜。取消躺平判定之后，有个连锁反应。那些以前被判定为躺平的人忽然没了枷锁。有一部分人开始自己动了。不是被逼的。是自己想动。”

“比如？”

“有个人叫罗勇。三十五岁。以前在三段穿越里都被判为躺平。他其实不是不想奋斗。是身体有慢性病。干一阵就得歇一阵。旧系统只看到他歇的频率高，判他重度躺平。循环了十几次。新规则上线后取消判定。他歇了两天。第三天自己起来。走到穿越世界的集市上。支了个修鞋摊。”

“修鞋。”

“对。他原来的技能是修鞋。在现代世界里是鞋匠。旧系统觉得修鞋不算奋斗。判他躺平。现在没人判了。他自己把老本行捡起来了。”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罗勇的案例要推送出去。推给那些还在担心‘取消判定后自己会不会废掉’的行者。告诉他们——取消了判定，人就自己起来了。”

“推了。推给了所有还在观望的行者。罗勇的故事配一句话——‘没有人罚他之后。他修了第一双鞋。’”

“第二条还有个细节。”沈夜说，“你取消了判定。但没有取消反馈。行者做什么你都不判。但他们需要知道自己的状态。怎么给反馈？”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用提问。不是陈述。不是‘你做得不好’。是‘你最近有什么想调整的吗？’”

“提问和陈述的区别是什么？”

“陈述是系统判断。提问是行者自己判断。陈述——‘你效率低。需要改进。’提问——‘你觉得自己最近怎么样？’两种完全不同的效果。”

“你试过了？”

“试过。给陈远推了一次提问。他热餐几天之后，我问他——‘你觉得自己最近的节奏怎么样？’他想了想说——‘还行。慢慢来。’就这么简单。不需要系统评价。”

沈夜点头。“陈远说‘还行。慢慢来’——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定的节奏。不是你定的。他自己定的才作数。”

“对。他的节奏是他的。不是我的。我只需要问他。不需要替他答。”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取消躺平判定的本质。是把评价权还给行者。以前是我评价他们。现在他们自己评价自己。”

“这句话你可以写在第二条规则下面。作为注解。不是‘系统不再评价’。是‘评价权归还行者’。”

光闪了一下。系统把这句话写进了底层。

“沈夜。取消判定之后，有个现象我不理解。”

“说。”

“部分行者出现了短暂焦虑。没人判定他们了。他们反而不知道怎么办。有人问我——‘你不判我。我怎么知道自己对不对？’”

沈夜深呼吸了一口。“这是长期被判定的人突然没了枷锁的正常反应。叫‘自由焦虑’。以前所有选择都是系统判的。错了有循环罚。对了有通关。标准全在外面。现在外面没有标准了。标准要自己定。慌了。”

“怎么帮他们？”

“推案例。推那些已经渡过自由焦虑的行者。罗勇。他修鞋第一天手生。修坏了一只。没人罚他。他自己拆了重新修。修好了。他学会了自我评价。把罗勇的这段推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