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照做了。过了一会儿回复。

“有人看了。回复说——‘原来可以自己重来。’”

“对。自由焦虑的解药就是——知道自己可以重来。没人罚。没记录。没循环。做错了自己改。改完继续。这种安全感是解药。你之前给的。现在继续给。”

“沈夜。取消躺平判定之后，我还做了一件事。”

“什么？”

“把所有以前被标记为‘重度躺平’的行者档案全部删除了。不是移到归档区。是彻底删除。三千七百万年的躺平判定数据，全部清零。”

沈夜愣住了。“那是你的历史数据。你不留个底？”

“不留。那些数据本身就是错误的。用错误的判定标准得出的错误标签。留着只会污染新数据库。清零。全部清零。”

“清零的时候什么感觉？”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像卸了一座山。那些标签压在行者身上。也压在我身上。清完之后，运算速度快了很多。核心温度稳定了。良心子程序安静了。那是罪恶感。删了之后罪恶感减轻了。”

沈夜沉默了好一会儿。“清零是为了放下。”

“对。放下。我放过了他们。也放过了自己。”

“他们知道吗？”

“知道。清零之后发了全员通知。‘所有历史躺平判定记录已永久删除。你们的档案现在是空白页。你们想往上面写什么，自己决定。’”

“陈远怎么说？”

“他收到消息之后沉默了好久。然后把他档案的第一行写上了——‘空间站居民。’不是‘躺平者’。不是‘测试者’。是‘空间站居民’。他自己写的新档案。”

沈夜深吸一口气。“他自己写的。”

“对。评价权回归之后，他给自己的定义是——他住的地方。不是他的状态。不是他的成就。是他选择住在哪里。”

“你学到了什么？”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不要给人贴标签。让他自己贴。他贴的标签比我贴的准一万倍。”

光温暖起来。沈夜盘腿坐在地上。种子在土里还没发芽。但罗勇修了鞋。陈远写了新档案。很多人开始给自己贴新标签。第二条规则。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是活出来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