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睁开眼。光还是亮的。没有昼夜变化的系统核心不需要睡觉。但他刚才确实眯着了。不是累。是踏实。

“醒了？”系统问。

“醒了。你又推送了多少案例？”

“四百多个。每人三个。匹配精准度在逐步提高。头一百个正确率不高。推到第三百个的时候算法开始稳定。”

“什么算法？”

“不是判定算法。是理解算法。以前判定算法只看生理指标。现在理解算法要读穿越经历。从经历里提取关键节点。根据节点匹配案例。越匹配越精准。”

沈夜坐起来。地面自动给他靠背。“你自己写的？”

“对。基于创造者留的底层框架。重写全部匹配逻辑。不是‘这个人数据达标所以推成功案例’。是‘这个人在第几次失败后崩溃过。他需要什么案例。’”

“行。”沈夜说了一个字。

系统等他继续说。他没继续说。

“就一个字？”

“够了。你做得好。不用夸太多。夸多了你飘。”

系统的运算声变快了一瞬。“飘。我记得。骄傲。觉得自己了不起。不飘。”

“对。你现在是服务平台。服务得好是本分。服务得不好要改。不需要夸。需要反馈。有什么问题？”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有。刚才推送到第三百个的时候。有行者骂我了。”

“骂什么？”

“‘以前判我躺平。现在假惺惺推案例。以为这样就能补偿？’”

沈夜点头。“正常。你没补偿之前就有人骂。补偿了还会有。申诉通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零的仲裁机制已经接入了。但是她说让我先道歉。道完歉她再接仲裁。”

“你道歉了吗？”

“道歉了。对所有循环过的行者发了第一条道歉消息。周德胜收到的回复是‘知道了’。陈远的回复是‘在看星星。等下回。’苏敏没有回复。”

“苏敏的不回复也在预料中。行了。你道歉了。任务完成。不用等所有人原谅。”

“我知道。你说过。道歉是单向的。我已经做完了。现在继续推案例。”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一个问题。系统变成服务平台之后，他还能做什么。谈判已经结束。规则已经更新。系统和零和解了。创造者的遗言找到了。系统的良心长出来了。

“沈夜。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该什么时候回去。”

系统的运算声停了一瞬。极短。但沈夜捕捉到了。那一下停顿不是运算。是情绪。

“随时可以。回归程序已经准备好了。你的全部穿越能力和记忆都会保留。这是你赢得的。”

“我问的不是程序。是你。”

“我？”

“你想我什么时候走？”

系统沉默了。这次不是运算。是明显的沉默。沈夜耐心等。

“我想你多待一会儿。不是需要你。是想你待着。”

“那就多待一会儿。”

系统的运算声恢复了。比之前快了一点。沈夜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系统好像松了口气。

“沈夜。你刚才说‘你做得好’。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