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约我来，说的合作是什么？”

“恒远还活着，有客户基础，有门店位置，有行业经验。这些在你手里是包袱，在我手里可以用。”沈夜靠在椅背上，“你把恒远的门店转成平台产品的展示点，客户可以在门店看样品，在平台上下单。你不再是经销商，是平台的线下服务商。”

“那我赚什么？”

“服务费。每一笔通过你门店成交的订单，你拿百分之八的服务费。你不用压库存，不用垫资金，也不用跟任何人打价格战。”

钱胖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气喝完。

“你这是要收编我。”

“不是收编。是让你换一种活法。你可以继续打价格战。十天之后鑫源的账期到期，库存还压在仓库里，资金链断了。到时候法院来封仓库，你什么都剩不下。你也可以接住我给你的这条绳子。”

沈夜把一份合作框架推到钱胖子面前。

“你可以恨我。但你得承认一件事——这三个月，你每次对我出招，最后吃亏的都是你自己。这不是运气，是打法的问题。你的打法只适合十年前的市场。现在的市场，得换规则玩。”

钱胖子看着那份框架，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老郑要是知道我跟林氏签了合作，怕是高血压又要犯。”

“他不会犯。”沈夜把签好的文件收起来，“因为他守了十年的标砖市场，恒远没有丢。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做。你可以带他去蔡老板的工厂看看，让他亲眼看到我们怎么做新材料。看完了，他的血压不会升，可能会降。”

钱胖子低下头，拿手掌根揉着眼睛。揉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拿开，眼睛红红的。

“你知道我第一次在客户群里发红包说要把你们打趴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我在想，林氏那个小破公司，撑不过一个月。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林氏撑不过一个月。是我根本没看懂你在打什么仗。”

他站起来，拿起那个旧公文包。

“沈总，以后恒远听你的。”

沈夜送他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时钱胖子转过头，忽然叫了一声“沈总”。

“说。”

“谢谢。”

电梯门关上了。沈夜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从五楼一直跳到一楼。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林知意发来的消息：“下班回来时带瓶酱油。红烧的。”

他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廊尽头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白板上那张平台结构图被夕阳照得发红，像一面刚刚插上城墙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