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快要散场的时候，荣力夫看着席间融洽的气氛，悄悄侧过身，跟旁边的从江低声说了一句。

“这两个人，搭配得是真好，一软一硬。长山岛交到他们手里，我是真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的夜色，声音压得更低。

“就是皮岛那边那些打算逃过来的兵，等下交接完，咱们得抽空单独跟他们提一句。这件事干系不小，不能忽略了。”

从江轻轻颔首，目光也望向帐外漆黑的海面。

渤海的浪涛无声地一遍遍拍打着岛岸，潮声低沉。

他心里清楚，辽海这盘棋从来都是一环扣一环，换将只是第一步，往后皮岛、广鹿岛、后金，大大小小的风波还多着呢，都得等着这两位新来的主将一步步去扛。

第三天清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海面，长山岛的中军营房里就亮起了灯。

换防的正式文书交接，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摆上了榆木案头。

荣力夫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厚厚一摞册子，牛皮封皮都磨得发毛了，是他守岛这一年多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从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名录，挨个点着名目，柴高义和仲季茂分坐两侧，接过一本就核对一本，翻得极细，连边角的批注都不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