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

“买也得有货。”库特鲁克把碗往怀里拢了拢，“今年这河一封，萨莱城里的面，得涨。”

乔瓦尼掰了半块面包推过去。

老头接了，没吃，捏在手里。

莉莉丝端上咸奶茶。库特鲁克两手捧着，先低头闻了一下。

院子外传来一声木头裂开的声音，库特鲁克往窗户那边偏了一下。

“柴劈得不错。”

“外院那两个人劈的。”乔瓦尼说。

库特鲁克慢慢把奶茶喝完，碗搁下，扶着桌子站起来，摸到拐杖。

“那两个丫头，修士用着可还顺手？”

乔瓦尼放下茶碗。

“外院的柴，劈得好。”

库特鲁克笑了一下。

“修士心细。”

他没再往下说。

拐杖点地，一下，一下，出了院子。

卢卡抱着一摞册子从廊下过来，站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

“走了。”

“嗯。”

“他刚才在外院停了一下。”卢卡把册子放到桌上，“站着看那两个劈柴的。”

“看就看。”乔瓦尼起身，“柴总要人劈。”

日头刚过墙头，红的一层，照在院里的石板上，石板上的霜化成一片湿。

乔瓦尼走到院子中间站住，手拢进袖子，碰到袖里那串木珠子。

尖塔上又起了第二遍宣礼。

乔瓦尼没等它喊完，开口就念。

“我们在天上的父…”

宣礼在东边，他的祷词从西边起。两股声音各走各的，谁也不碰谁。

“愿你的名被尊为圣…”

尖塔上换了个调门，底下城里跟着起了一片。

“愿你的国降临…”

他把眼睛闭上了。

念到“我们日用的饮食”的时候，河那边传来一声船号，闷闷的，拖得长。

“…今日赐给我们。”

他睁开眼。

日头已经从伏尔加河面上一点一点爬上来。先是河心一条亮线，然后那亮线变宽，把灰白的水裂成两半。

河上有船。三条，五条，前后散着。帆都落着，靠桨走。桨叶入水出水，一下一下，水面上留下一串坑，坑很快就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