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境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走半个月。萧景琰把婚假提前结束后，带着林月儿和她的动物天团一路南下，沿途每到一个驿站就换马，硬是把半个月的路程压到了十一天。白猴子蹲在萧景琰肩上，被官道上的风灌得猴脸发僵，抹布裹了三层还嫌冷。虎妞和雪尾蜷在军需车里，尾巴搭在一起。大公鸡戴着青布帽子站在车辕上，一路昂首挺胸，把驿站的公鸡全比了下去。

第八天，八哥从前面飞回来，落在林月儿肩上。它刚从一个路过的商队头顶飞过，听见那些商人议论，说宫里皇上病重，太子和二皇子已经开始明着争了。为了阻止二皇子染指兵部，太子向太后请了旨，调了京畿驻军一个营进皇城，名为“护卫宫禁”。二皇子不甘示弱，说太子是想学前朝旧事，挟天子以令诸侯。三皇子表面上告病不出，暗中却派心腹往西山大营跑了三趟。朝中六部官员分成好几派，每天都在宫门口吵成一团，连早朝都快开不下去了。

林月儿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转给萧景琰。萧景琰听完，沉默了片刻，问八哥：“你刚才说，太子调兵进皇城，二皇子知道后做了什么？”八哥说：“本鸟就听到这么多。那些商人也是听驿站的人说的，未必全准。”萧景琰点点头，让八哥再去打听。林月儿问：“你在担心什么？”萧景琰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太子调兵进城，是犯大忌的事。他敢这么做，要么是皇帝真的快不行了，要么是有人故意逼他铤而走险。二皇子揪住这件事做文章，正好坐实太子拥兵自重。三皇子不露面，反而最安全。但西山大营那个位置太关键了——谁先到西山，谁就能控制半个京城。”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还都只是坏消息的前半段。我们现在还在路上，消息有延迟。”

林月儿看出他眉间的竖纹这几天又深了。他离京城越近，反而越沉默。她没再多问，只让虎妞去军需车里休息。虎妞甩甩尾巴：“本喵不休息。本喵跟白雪去打听消息。”说完跳下车，跟着白雪往前方飞掠而去。雪尾要跟，被虎妞一尾巴按住：“你留下，保护姐姐。”雪尾乖乖缩回军需车里，隔着车帘眼巴巴地看着虎妞消失的方向。

第十二天黄昏，大军到了京城北郊，比预计提前了几天。沈渡已带着禁卫军一队亲兵在官道旁等候。他看见萧景琰和林月儿时，先是一愣，随即下马行礼：“王爷，王妃，你们回来得比预计早。”萧景琰翻身下马，没有寒暄，直接问：“城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沈渡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皇上已经三天没上朝了。太医院的脉案被封锁，外面只知道皇上在静养，但具体什么病，只有太后和几个老臣知道。太子的人在皇城门口设了卡，想出来的人都要盘查。二皇子的人在六部里散布消息，说太子要逼宫。三皇子还在装病，但末将的人昨晚看见他府里进了几个生面孔，看穿着像西山大营的校尉。现在皇城戒严，禁卫军只负责宫门，管不了皇城外的事。末将能动的，只有手下这几十号人。宋知晚那边也不安稳——她医馆里最近来了几个‘病人’，一看就不是看病的，估计是来踩点的。末将已经让野猫帮分了几只猫去医馆附近盯着，暂时没什么事。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您回来之前，城外已经有传言，说镇北王在北境按兵不动，是要效仿赵谦，坐山观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