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抓住他朝服的衣襟，衣料是上好的缂丝，被她的手指攥出了一片细密的褶皱。她仰着头，让这个吻变得更深更久，让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融化在这个吻里——在城墙上并肩看过的黄昏，在旧营地松树下彼此握紧的手，在岩洞外面按着她后脑勺的手，在篝火边靠在他肩上睡着又醒来发现他还在的夜晚，在宫门口他给她系披风带子时手指在她锁骨前多停留的一瞬，在回廊上他第一次吻她时汗水微咸的味道，在昨晚烛火边他把娘亲的镯子戴在她手腕上时手指的轻颤。所有这些瞬间，现在都在这个吻里。

过了很久，他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比练完一整套刀法还要乱，睫毛扫在她的眉骨上，嘴唇还留着她的温度。

“林月儿。”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这个吻里，只剩下最后一点嗓音来念她的名字。他想说那句话，想把它完整地说出来，让她听清楚。

但她用食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知道。你不用说。你每次想说的话，我都知道。在城墙上你帮我系披风带子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时候你手指在我锁骨前多停了一瞬，我心想——这个人，一辈子都不会说‘我喜欢你’，但他会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时候，给受伤的猫垫披风内衬，把干粮藏在口袋里留给没吃早饭的人，在风雪里翻遍三个驿站找一罐老陈皮，给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说‘这是我搭档’。你不擅长说，但你擅长做。我都看到了。”

萧景琰握住她按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指，翻过来，在她指尖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朝服，让她感受底下那颗比平时快得多的心跳。

“本王十六岁领军，十八岁封王，这辈子所有话都在军报里说完了。遇到你之后，发现军报里学的那些话没一句用得上。想跟你说的话太多，说出来都是两个字——谢谢、平安、别走、回来。父王当年跟娘亲说什么本王不知道，但本王想比他说得多一点。”他顿了顿，耳朵尖又红了，但他没有移开目光，“林月儿，本王——”

他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放弃了所有修饰，用最朴素的方式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本王想跟你过一辈子。不是镇北王和民女的一辈子，是萧景琰和林月儿的一辈子。”

林月儿看着他的眼睛。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听到他的。两颗心跳动的节奏慢慢叠在一起，像北境军营里那些行军鼓点——咚，咚，咚——咚。意思是“前——进——向前——进”。

她往前倾，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不是昨天那种带着泪的吻，是那种眼睛弯成月牙的、完全收不住的、笑出声的吻。每一下都不长，退回来，再啄上去，再退回来，像是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既想把满腔的欣喜都倾注在每一次触碰里，又怕碰碎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