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锻造间的房基旁已经有人说话。

陈远坤在沟里扶着一块长石，陈远林拿撬棍压住另一头。

石头的长短正合适，放下去却有一头悬着，陈远林试了两次，没能让它贴实。

“换一块算了。”

“先转个面。”陈远坤蹲下看了看，“底下这道棱朝外放，兴许能贴住。”

陈东兴正挑旁边的小石，听见便走过来：“抬起来试试。”

三个人把石头翻过来。刚才朝下的那道棱到了侧面，石底落进沟里，反而稳稳贴住了。

陈东兴踩了踩，又让陈远林往里挪了点。

“行，就这么放。”

昨天第一段底石落下去时，父子三个还常为一块石头停下来商量半天。

今天陈东兴挑好，陈远林往沟边送，陈远坤看准位置，手上已经顺了不少。

场院门口传来一声招呼：“坤哥，今天先弄哪边？”

李子健穿了身旧衣裳，手里拿着撬棍，站在门口朝房基这边看。

他昨天就知道陈家开始砌底石，今天自己过来了。

“这边。”陈远坤指了指锻造间。

李子健走近，看了看沟边挑出的石头：“这块大的也要下？”

“要，就是挪起来费劲。”陈远林说，“我再去拿根撬棍。”

刚转身，李子健已把撬棍伸到石头下头，顶起一边。

陈远坤见缝露出来，赶紧拿块小石垫住，等大哥回来，三人一起把那块石头往沟边挪。

陈远林看他一眼：“你等我拿完家伙能咋的？”

“太慢。”

“滚。”陈远林说完，自己先笑了，又去撬石头的另一头。

李子健力气大，搬石头、抬料都能顶上，哪块该落在什么地方，他照样听陈东兴的。

陈东兴叫他们先把大石放在沟边，自己下去看了一眼，才让往里递。

棚下，王萌和张雅珍正在弄牲口食。

长城炮闻着味儿，从场院另一头过来，直奔料桶。

“你咋又来了？”王萌看着它，“早上不是吃过一回了？”

长城炮停在食盆前，抬头望她。

“看啥？说的就是你。”王萌把料桶往身边挪了挪，“才三个多月，一顿比一顿能吃。再过两个月，我看这盆都不够你用了。”

它身上的灰白毛比先前显眼多了，长到一百二十斤上下，走起路来肚子却不往下坠，后腿绷着劲。

小点点跑过来挨着它转，长城炮甩头轻轻拱开，仍惦记王萌手边的料桶。

金盾在阴凉处看了一眼，又趴了回去。

“长城炮。”陈远坤在房基那边喊。

它的鼻子还挨着桶边，耳朵先动了动。

“回来。”

长城炮扭头看他，停了一会儿，才离开料桶往房基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