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才脸色越发难看，盯着陈远坤：“你倒说句话。难不成我们那一枪真白打了？”

“你昨天在林子里就跟我要过熊。”陈远坤说道，“那时候它刚死，你说熊胆归我，剩下的让你们爷仨弄走。我没给。现在卖完了，又改成二百。你到底想怎么算？”

“我不要熊胆了，分一点钱还不行？”

“熊是你们先碰见的，你开过枪，我都认。”陈远坤看着陈东才，

“你那一枪没打死黑瞎子，顶多算是蹭破了点皮，是它把你扑倒了。最后开枪打死熊的是我，收拾、运回来的也是我。你昨天那条命，也是我从黑瞎子底下救出来的。你哪来的脸？你脸大？”

“救命归救命，山财归山财。”陈东才咬住这句话，“不能混在一块儿。”

王萌气笑了：“命归远坤救，钱你分。你这账算得可真好。”

场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秦美兰领着浩南进来，见陈东才父子三个都在，便知道孩子没说错。

“妈，我没事。”陈远坤说。

秦美兰直接看向陈东才：“陈东才，你又带着儿子来找远坤干什么？”

“说黑瞎子卖的钱。”陈东才道，“秦美兰，你也别一来就护着他。我怎么说也是他长辈。”

“长辈？”秦美兰脚步停了，“野猪冲进屯那回，你家把门关上，还拿杠子顶着。我们一家老小在外头，你那时候咋没想起来是长辈？”

陈东才的嘴动了动：“以前的事，今天翻它干啥？”

“是你先提的一家人。想说钱就说钱，别拿亲戚压我儿子。”

陈东才不愿再接这笔旧账，扭头催陈远坤：“远坤，说了半天，钱到底给不给？”

“给啥？”王萌说道，“你让远坤救了。你要讲规矩，今天该来谢命，不是来伸手要钱。”

王增发媳妇听他们一再说起昨天救人的事，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东才叔，昨晚你们家吵的那个……陈刚真让你躺下装死了？”

陈刚立刻抬头：“谁瞎传的？”

陈东才本来就憋着火，一听这话，立刻转向他。

“谁瞎传？不是你喊的？”

陈刚的脸一下红了：“爹，你咋啥都往外说！”

“我说错了？我在后头喊你俩，喊了多少声？”

王萌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远林也偏过脸，嘴角压了又压。

张雅珍把浩南拉到自己身旁，免得孩子往大人中间被挤倒了。

陈刚本就为昨晚的事丢脸，让父亲当众这么说，索性也不忍了：

“你叫我回去拿刀挡着，自己好在后头装火药。我拿把刀怎么挡那头黑瞎子？”

“我没叫你替我挡！”陈东才吼道，“我让你回来帮一把！”

“你那老洋炮打一发，第二发装半天。”陈强也开了口，“早知道那黑瞎子那么大，谁让你先打的？”

爷仨又争到了一起。

王增发媳妇原是好奇问了一句，没想到又把昨晚那场架勾了出来，忙说道：“黑瞎子追到跟前，谁不怕啊。你们也别在这吵了。”

“怕是正常。”刘福顺看着陈刚陈强，“你俩要是跑出去叫人，也算有个说法。昨晚听人讲，你们光顾着跑，不是往屯子跑的？也不用两个一起去喊人吧！”

陈刚脸上挂不住，低头没吭声。

陈强也把脸转开了。

陈东才见话又扯到两个儿子身上，急得大声喊道：“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说这个的！”

说完转向陈远坤。

“远坤，钱你到底咋说？”

“一分钱没有。”

“山财哪有这么算的？”

“搭伙进山，自然该分。”陈远坤问他，“昨天我跟你们搭伙了吗？”

陈东才没答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