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醒来时，楼下已经有了说话声。

宋雪婷早就起来了，昨晚搭在椅背上的衣裳也已经叠好放在一旁。

陈远坤穿好衣服，揉了揉腰。

下楼。

正碰见宋雪婷在过道口跟伙计交代事情。

宋雪婷朝灶房那边指了指。

“远坤，水给你留着呢，洗完就吃饭。”

“你吃了没有？”

“等你呢，快去吧。”

等陈远坤洗漱回来，何师傅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

热粥、馒头，还有两小碟咸菜。

宋雪婷也从前头回来，将一串钥匙放在手边。

陈远坤看见那串钥匙，想起昨晚她前后忙活到很晚，便说道：“雪婷，你这还得添个人。”

“添人？”

“前头现在忙得过来，后厨有何师傅带着，也够用了。等真忙不过来了再添吧。”

“不是何师傅他们那边，我说你身边。”

陈远坤掰开馒头。

“找个可靠的，平时替你跑跑腿、传个话。你出门办事，有个人跟着；晚上收了铺子，也能替你看看门窗。不能什么事都等着你来。”

“就关个门，能费多少工夫？”

“光关门是不费工夫。昨晚你吃着饭还得出去结账，回来没坐多一会，又去送客。以后收山货的事多起来，你往外一走，这些事谁替你接着？”

宋雪婷夹了点咸菜。

“刚开门就养那么多人干什么？省一点是一点。院子、冷库、进货，哪样不用钱？现在能自己做的，我先自己做。”

“别的地方能省，这个没必要省。”陈远坤说道，

“也不是叫你现在就出去找一个回来。先留意着，有合适的人，慢慢看。你把手头这些零碎事交出去些，也能腾出工夫干别的。”

宋雪婷没有马上接话。

灶房里传来搬东西的动静，何师傅在里面招呼了一声。

过了一会，她才说道：“马冬梅那件事以后，我是不太敢再找个人天天跟在我身边了。”

陈远坤抬眼看她。

“别的伙计，干好自己的活就行。真要找个跟在身边的，天天去哪儿、见什么人，什么都瞒不过她。”

马冬梅当初收了朱大山的好处，把她的行踪递了出去，偏偏还是平日里照应她起居的人。

至于茶水里下药的事，到现在马冬梅也没承认。

“那回连赵叔都气得不愿意再搭理她。”宋雪婷说道，“你也知道，赵叔以前对马冬梅还不错。”

陈远坤没拿师父的事开玩笑。

“马冬梅是马冬梅，不能因为碰上一个这样的，以后谁都不用。你不放心，就挑知根底的，先来帮着做些事，慢慢看。也没让你头一天就把钥匙全交出去。”

宋雪婷看了眼桌上的钥匙。

“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