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萌回棚下拿了盆。

陈远坤将熊身侧过来一些，沿着剖开的地方挑了一块带肥膘的肉割下来。

六月的熊膘不算厚，这块已经是他特意挑过的。

“嫂子，这个拿回去给妈，让她炼点油，回头烙饼吃。肉我再留些。”

王萌接住盆，低头看了看。

“成，妈知道你还惦记着吃，准得念叨你。”

陈浩南在旁边听得清楚，

“大娘，今晚上就烙啊？”

“这还没拿回去呢，你就惦记上了？”

“我想吃，熊油饼好吃！”

陈浩南答得干脆，王萌忍不住笑起来。

“那也得等你奶奶把油炼出来。往边上站站，别挨着你爹的刀。”

陈远坤又割了一块，递给王增发媳妇。

“婶子，这块您带回去。”

“给我干啥？你留着卖钱吧。我来做活，你还给算着工钱呢。”

“工钱是工钱，吃块肉是吃块肉。赶上了，哪能让您干看着？”

王增发媳妇还想推，王萌已经把盆往她那边递了递。

“拿着吧，割都割下来了。”

她这才笑着应下。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张雅珍那边，陈远坤也单独留了一块，叫她下工时带回去。

分完这些，他收起侵刀，重新把熊身捆好，又将莫日根给的那包山货拿下来，交给王萌一起带回老宅。

王萌接过去。

“剩下这些，还往雪原送？”

“嗯。”

“那你晚上回来吃不？”

“说不好。要是晚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那我跟妈说一声。你路上慢着点，别光顾着赶。”

陈远坤去洗了把手脸，回来重新发动小四轮。

金盾走到车边，还想跟着往上跳。

“金盾，留家里。”

金盾停住，没有再跟。

王萌把陈浩南往后领了领。

小四轮出了场院，沿着屯路往外开。

路边说话的人听见车声，起先只看见后斗里黑乎乎的一团。

等车到了近处，熊头和爪子露出来，才有人认出来。

“远坤，又打着黑瞎子了？”

陈远坤应了一声，没有停车，很快拐上了去县城的路。

这一路比山里好走。

捆熊的绳子在后斗上绷着，风从敞开的侧帘吹进来，身上的汗渐渐干了，衣裳上那几处血迹却已经发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