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拉一批回来，后头够用一阵。不够再添。”陈东兴道，“基础、防潮那些地方还得等水泥，白灰替不了。能提前备的，咱们先备着。”

陈远林听见要拉料，抬头说道：“下午要去的话，我跟远坤一道。”

棚下的王萌也听见了：“你们拉回来可别往布跟前卸。一阵风过来，我这活就白做了。”

“放另一头。”陈远坤答应道，“离布和猪饲料都远些。”

“那就行。”

王萌低头又去看那副护袖。

父子三个正商量去哪里问石灰，场院门外响起自行车铃。

一个从红旗林场过来捎话的人停下车，朝里头喊：“陈远坤！徐师傅让我告诉你，你问的水泥有点眉目了，让你明天过去一趟。”

“知道了！”

陈东兴看了一眼脚边堆好的石头。

陈远坤的目光也落向那段刚挖开的地基。

捎话的人骑车走了，陈远坤还望着场院门口，陈东兴已经把脚边的石头翻了个面。

“有眉目是有眉目，还不知道人家能给多少。明天你先去看看，下午白灰照样得找。”

“我跟远坤去。”陈远林说道。

陈东兴点头：“我在这儿挑石头。你们回来，直接卸到西边空出来那块地。”

下午，兄弟俩开着铁牛，挂上两轮木拖斗去了公社。

建材点有些白灰，可要拉一车，存的那点便不够了。

管事的给他们指了窑口，说盖房用得多，去那儿挑还合适些。

石灰窑边正有人装车，灰沾得车帮、地面到处都是。

窑上的人领他们看了两堆，陈远林没急着要，先拣了几块磕开看里头。

陈远坤见他把其中一块放到旁边，问道：“大哥，这块不行？”

“烧得生了点。”陈远林又拿起一块给他看，“你瞧这块。”

“你以前帮人盖房，还挑过这个？”

“搬过不少。那时候不懂，装上车就拉，回去让人挑出来好几块。”陈远林笑了一下，“咱爹一辈子爱看这些，你拉一车夹生的回去，他能不说你？”

窑上的人也凑过来看了看，说那堆里确实混着几块没烧透的，叫他们从另一头挑。

陈远坤跟着大哥选，装了够前头用的一车。

回程时，拖斗上盖着苫布，两人身上仍落了一层灰。

铁牛进了场院，王萌正在棚下收布，看见车便朝西边指：“远坤，往咱爹留的地方卸去。我这儿明天要交货。”

“知道。”陈远坤把车开过去。

陈东兴过来掀开苫布，拿起块石灰看了眼，问道：“谁挑的？”

“我大哥。”

“我就说呢。”陈东兴把灰放回去，“这车行，先盖好，回头挖个池子熟一部分。”

陈远林听了，得意地冲陈远坤一挑眉：“瞧见没？”

陈东兴转身往地基那边走：“行了，光挑石灰挑得好有什么用？过来看看这间屋，门打算留多宽。”

陈远坤跟过去。

父亲说的是锻造间，原先放的线还在，门的位置也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