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林把早上挑好的底石撬过来，先指着其中一块问父亲：“这块平，压门口怎么样？”

陈东兴蹲下看了看，伸手摸到石头背面：“面上平，底下空着一块。先放旁边，那块长的抬过来。”

“长的我看着还不如它。”陈远林说归说，还是和陈远坤一道把石头抬到沟边。

陈东兴先叫他们停住，自己下去看了一眼沟底，才让两人往里放。

石头落稳后，陈远坤站在旁边看，觉得朝外那头还能再往里收些。

“爹，往里挪一点？这头往上砌，边上不齐。”

“你扶着那头。”陈东兴让陈远林拿撬棍，把石头挪过来，退后看了看，“这回行。”

父子三个围着第一块石头折腾了一阵。

陈远林抬第二块时，忍不住说道：“先前拉石头，想着运回来就省事了。真往沟里放，比拉回来还得挑。”

“那时候只管挑大的。”陈东兴说，“现在得挑哪块压哪块。大的也不是随手往下一扔。”

陈远坤从旁边挑了几块小石，把两块底石之间的空处试着卡上。

陈东兴看他放得不对，叫他换一块。

换过之后，陈远坤伸手晃了晃，两头都稳。

“这块留着。”陈东兴说，“别拿灰把大缝全糊住，里头空着，外头看着再齐也白搭。”

今天才刚开工，陈东兴没有催两个儿子往前赶。

他以前帮人盖过房，知道头一段底石压不稳，后头越砌越费劲。

陈远林力气足，负责把大石往沟边撬。

陈远坤在下面接着，哪块石头有平面，哪条缝能塞进小石，他找得快。

父亲看着两人的手，时不时叫停，自己下去换个位置。

有一块已经落进沟里的石头，陈远林刚松手，陈东兴又说：“起来，换个面。”

“爹，我刚抬下去。”

“我看见了。”陈东兴指给他看，“它底下只有这边挨着地。现在不翻，等上头压了几层，你再想抬？”

陈远林低头看了一眼，没再争，叫弟弟帮着把石头翻过来。

这回放下去，陈东兴用脚试了试，点头让他们接着干。

白灰昨天拉回来后，陈东兴已经化了一些。

普通砌筑用的灰，他照着前头的用。

到门口和几处要紧的位置，才让陈远坤取水泥。

新买的四十袋就堆在不远处，封口还是齐的，陈远坤开第一袋时，陈远林站在旁边看了会儿。

“爹说得对，”他道，“真要哪儿都用这个，咱们干不了几天。”

“先把底子做稳。”陈远坤说，“上头砖都还没到呢。”

他们在锻造间这头落下第一段底石，又到缝纫间那边起了个头。

太阳往西偏时，两处沟里都有了石头，挖出来的土还堆在旁边，离半米高的石勒脚差得远。

陈远坤从沟里上来，站在两间房基之间看了一阵。

前些天，他跟大哥从狍子沟边往回拉石头，卸下就堆在这里。

如今那堆石头有几块压进了地里，再想搬走，得三个人一块儿费劲。

“远坤。”王萌从缝纫棚那边叫他，“你过来一趟。早上那批货到底怎么样，你总该跟我们说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