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场院没多远，身后的说话声便听不清了。

中午走过的路还在，天黑以后，林边却像换了个地方。

脚下有时能踩出白天压过的草痕，再往里一点，便只能借着暗处的树影认路。

陈远坤没有一直开手电，金盾走在他前头，到了那片坡地附近，放慢了脚步。

白天看见的新土就在坡边。

陈远坤往四周望了望，避开洞口前头，找了个能看见那处草坡的地方。

另一侧的出口也在视线边上。

风从坡那头往他这边过来，他带金盾往旁边挪了挪，才蹲下等。

金盾伏在他身侧。

陈远坤低声说了句“别动”，它便把下巴搁到前爪上。

草里有虫鸣，远处偶尔响一声鸟叫，风吹过灌木，枝叶窸窣一阵，又静下来。

有回坡上掉了些碎土，陈远坤抬眼等了半天，洞口再没有动静。

白天出来时说过晚上要看獾洞，现在到了跟前，也只能等。

金盾比他先发现了变化。

它的耳朵动了两下，原先松着的身子慢慢绷紧，仍旧没有出声。

洞口又落下一点土。

一颗脑袋从暗处探出来，停在洞沿，鼻子朝外嗅了嗅。

那只狗獾没有立刻出来，缩回去片刻，又探头看了一阵。

陈远坤握着健卫9，没动。

它半个身子还在洞里，金盾也正盯着那边。

狗獾终于离开洞口，沿着草坡慢慢往外走。

金盾前爪撑起一点，陈远坤低声道：“别动。”

它重新伏下，目光始终跟着那东西。

狗獾牙口狠，为这么一只猎物，让金盾上去咬不值当。

等狗獾走开一段，和洞口、金盾都错开了，陈远坤才端起健卫9。

一声枪响，那东西栽在草里，扑腾了两下便不动了。

金盾这才起身，跑过去停在一旁。

陈远坤走近看了看，是只成年狗獾，十几公斤上下，皮下有些油，却远不到秋末那种厚膘。

拎起来，招呼金盾往回走。

洞口还留在坡上，今晚用不着再折腾。

场院里仍亮着灯。

陈远坤刚进门，浩南便听出了脚步声，从秦美兰身边跑出来。

“爸爸！”

陈宝柱跟在后头，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叫道：“三叔真打着獾子了！”

“站远点，别摸。”陈远坤把狗獾拎到孩子够不着的地方。

晚饭后几个人还坐着说话，见他这么快回来，都过来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