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健，东边上头那两块大的先挪开，底下那块我留着有用。”

李子健刚进场院，便听见陈东兴在地基那边喊。

他把带来的工具往石堆旁一放，过去抱住最上面那块石头，挪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清早的日头还没照透场院，石头底下带着凉潮气。

陈远坤和大哥把一块长石送进沟里，陈东兴扶着石边看了看，才让他们松手。

王波、张建就是这时候来的。

“叔，今天还紧着打铁屋这边干？”

“先把这段接起来。你俩来得正好，那边还有几块，帮着往近处倒倒。”

张建找到了昨天用的撬棍，招呼王波过去搭手。

陈远坤给他们腾开地方，接过父亲手里的活，几个人顺着昨天砌好的石基接着往前做。

棚下，张雅珍正和王萌整理剩下的布料。

小草捡了两块碎布，蹲在陈芸芸旁边，看她给一根小木棍缠衣裳。

浩南也要一个，拿着自己挑的木棍挤过去，嫌他的比小草那根短。

“短的也能缠。”陈芸芸把他手里的接过去，“你别老晃，等我弄完这个。”

王萌听见，朝那边交代了一句：“都在这儿玩，别往地基跟前去。”

等日头移过树梢，锻造间这一侧的底石又接出去一截。

陈远林从沟里上来，抖掉鞋里的一点沙土，对父亲说道：“爹，我上沟里看看，回来再搬。”

“去吧，看看那头最弱的母猪吃没吃上食。”

从陈东才那里弄来的几头猪，还剩下一头母猪还没缓过来。

陈远林答应着，从场院里径直往狍子沟走去。

沟里的风比外头凉。

他先去看水槽，水没断，沿槽边洇湿了一小片地。

再往里走，狍子木栅那边忽然响了一声，母狍子从栅边退开，三只小狍子挤在它身后，连平时爱往旁边钻的那只都没落下。

陈远林停住脚。

这些天喂熟了，他过来时，母狍子虽说还防着，却不至于隔着这么远就躲。

今天它退到了里面，脑袋却没一直朝着他，两只耳朵转了转，又朝沟后头望去。

“咋了这是？”

他没有往栅边凑，顺着母狍子看的方向瞧了一眼。

后头树影沉沉，没见什么东西。

旁边猪圈里却也不安生。

那头大些的纯野公猪顶到了外侧，鼻子朝着风来的方向不停抽动。

另一头站在靠后的地方，前蹄刨了两下土，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声。

两头半野母猪挨得很近，其中一头原本还在食槽边，这会也抬起了头。

陈远林绕到家猪这边。

老母猪站在猪舍口哼哼，那六头母猪倒是一头没少，只是平时肯往前抢的几头转来转去，恢复最慢的那头缩在里面，连槽边都没靠。

他往里面看了片刻，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