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一拍额头：“忙着水泥，把这事忘了。老周他们全收了，钱也结给我了。”

“全收了？”王萌问，“那副补过袋口的也没事？”

“人家看了，跟样品一样。”

王萌回头朝张雅珍喊：“雅珍，把本子拿来。人家钱都带回来了，咱们今天就结。”

张雅珍正在整理桌上的布样，听见钱拿回来了，便把压在布下的本子抽出来。

王增发媳妇还没走，原本正在看下一副护袖该用哪种针。

刘家媳妇也在棚边等消息。

她做的三副护袖，第一次往林场交，惦记着人家用起来合不合适。

“收下了？”她又问了一遍。

“收下了。”王萌说，“你那三副也在里头。”

张雅珍翻开本子，照各人交来的件数算钱。

刘家媳妇三副护袖，一副一毛五，一共四毛五。

她接过零钱，低头看了看：“还真是交了货就给钱啊？”

“干完活不给钱，还让你白干啊？”王萌说道，“你头一副做得好，我才敢接着给你两副。往后有活还按这个来。”

刘家媳妇笑着把钱收起来：“我就是问一句。真有后头的活，你再叫我。”

王增发媳妇在一旁说：“我那副换过针的，林场也收了？”

“收了。我和雅珍昨晚又对过样。”王萌说，“你用现在这根针做厚布，比先前顺手。”

王增发媳妇听了也笑：“那我回去就不用再换了。”

张雅珍把她那份数给她，又低头看本子。

王萌见她把自己的件数也列在上头，先说道：“我天天在场院，做那几件还跟着算？”

陈远坤正在旁边听，接了一句：“嫂子，谁做的都照数结。你不拿，往后别人也该不好意思拿了。”

“那行，该我的我拿。”王萌伸手接过钱，数了数，夹进自己的本子里，“下回要还有工具袋，我多做几个。”

张雅珍也按账领了自己的那份。

几个人说着话，话题又回到林场会不会接着要货。

陈远坤说老周答应先用着，后头缺了再来找；王萌便让她们等消息，来了活再照先前的规矩分。

刘家媳妇拿着钱先回去了。

王增发媳妇又和张雅珍说了会儿针线，也要收拾东西回家。

棚下少了两个人，刚才说话的地方安静下来，王萌走出棚子，看见陈远坤又往房基那头去，便跟了过去。

“哪边是我们做活的屋子？”她问。

陈远坤给她指了缝纫间。

王萌沿着那道沟走了几步，走到另一头才回头：“这么宽？”

“往后不止一台机器。”陈远坤说。

王萌看看房基，又回头看了一眼现在那座棚子。

裁布桌、机器、布卷挤在一处，几个人来回拿活，脚下总得互相让。

新屋的地界摊在眼前，她想了想，说道：“窗户给我留亮堂些。天阴的时候，棚里看针脚就费眼。”

“留。”陈远坤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