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皮之上，用端整的正楷写着抬头：“靖安府经历司公鉴”。

孟鹤年手执朱笔，在封袋右下角勾销了本县发递的字号，抬头看向周既明：

“东翁，赵大回来交代了，庞山根收了录副，炭也上了秤。县内原草底与更正札仍各归各夹，错字没刮。这两份录副，眼下是否便发县驿？”

周既明将竹尺横搁在案沿上，微微点头：

“交驿丞发常例官驿，按寻常脚程递送府城。”

叶从简神色动了动，低声道：“东翁，严知府候交印，潘书吏也带着那份副件回府。咱们这封纸照常例走，府经历司要过几日才看得见。若府里先问……”

“公文在路上走，合的是规矩。”

周既明收回竹尺，声音平静：

“县里能核到的，写在这儿。府里若先问，便说纸已按号发出；别拿空口替府副件改字。”

孟鹤年不再多言，拿起县衙的黄铜封印，就着案头烧热的松香火漆，在布封的结口处重重按下了一方平整坚实的大印。

火漆凝固，朱色内敛。

不多时，承发房门外响起了一阵清脆急促的马蹄声与驿铃声。县驿馆的信差背着牛皮邮包跨步入内，验过火漆与封签，在递发底簿上干脆利落地画了个圈，将公封揣入怀中，转身顶着初秋的凉风疾步出门。

蹄声得得，由近及远，载着这封改错的公纸顺着官道往府城而去。

叶从简把递发底簿翻到新号，指尖按住驿卒刚画的押。前一封问旧杉回照的札还没有府收讫，这一封改错纸又上了路。两道纸各走各的，他没敢在任何一栏代府里填一个“已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