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东翁，这底下还有一行转抄的承发备照。”

周既明侧目：“念。”

孟鹤年重新凑近，低声诵出那一行不显眼的小字：

“‘转抄附尾行：府存旧杉木折损纸原领、验料未明，仍由靖安府据两边原底另核；若查得确需超出本府现任职掌，另由该管正官具明事由报请。’”

二堂里原本微松的气氛，悄然一敛。

叶从简和祁六顺对视一眼，没抢着解释。

周既明的指尖按在“原领、验料未明”几个字上。府里留着旧纸，临河原簿怎么记、当值人又怎么答，这张转抄没写，他也不能替人填空。

门外燥热的夏风吹过，照壁旁的树叶沙沙乱响。

周既明靠在椅背上，摩挲着袖口发糙的粗麻边缘，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行‘另具事由’，还得严府尊自己拿笔。眼下先查旧纸，别忙着替他认下一府的旧账。”

孟鹤年将镇尺轻轻收回袖中，低声问：“东翁，承发房回府的收讫文移，怎么写？”

“还能怎么写？”周既明站起身，拂去官袍上的灰尘，“照例回复：‘栖山县已奉到转抄批拟，当恪遵疆界，据实核差’。旁的，一个多余的字也休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