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远处传来更鼓声。

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在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

烛火微晃，映得人影摇曳。

太子府，赵六带人搜了半个时辰。结果出来了。沈先生。

后院——柴房下面有暗道。带路。沈珩说。

柴房很小，堆满了劈好的木柴。墙角有一口大缸，缸里装着水。

赵六搬开大缸，缸很沉。缸底在石板上磨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格外尖锐，像指甲划过石板。

赵六的牙酸了一下，但他没停手，

用肩膀顶着缸壁，一步一步地挪。

水从缸里晃出来，溅了赵六一裤腿。

缸下面是一块石板，石板和周围的地面颜色一样。

如果不是搬开了缸，根本看不出来。石板上有铁环，铁环生了锈，颜色发黑。

赵六抓住铁环，用力一拉，石板起来了，下面黑洞洞的，

一股潮湿的气味涌上来。沈珩蹲下来，往里看，暗道大约四尺宽，五尺高。

石壁上有火把的痕迹，黑色的烟灰。烟灰很新，用手一摸，指尖沾了一层黑。

沈珩把手指凑近鼻子，烟灰里还混着一股油脂味——松脂。

有人不久前在这里点燃了松脂火把，

松脂燃烧慢，一火把大约能烧两个时辰，

说明太子的人进入暗道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有人最近走过。赵六蹲下来，指着地上的脚印。

沈珩看向脚印，不止一组，至少有十个人的脚印，有的深，有的浅。

深的是男人，穿着靴子，浅的可能是侍卫穿的软底鞋，脚印的方向全部朝北。

方向往北。赵六。你带多少人？五百。留两百人守太子府。

三百人——跟我走。赵六。你——留在这里。派人去通知城防军。

告诉他们太子——可能从暗道出城。让城防军加强北面的巡逻。是。

沈珩从柴房里拿了一根火把。

点燃，火光照亮了暗道，他第一个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三百个禁军。

火把在暗道里跳动，影子在石壁上晃动，脚步声回荡，很整齐。

很重，暗道往前延伸，很直。

没有拐弯，走了大约一百步，空气变了。从潮湿变成了带着草腥味的凉风。

暗道开始往上倾斜，又走了五十步，前面出现了光，不是火把的光。

是月光，暗道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洞口，洞口被灌木丛遮住了。

沈珩用刀拨开灌木，荆棘划破了他的手背，一道细细的血痕，他没在意。

外面是旷野，夜色照在地上，草很高，风吹过来，草浪翻滚。

远处有虫鸣，空气一下子干净了，沈珩吸了口气，他站在旷野上。

回头看，洞口在一片矮坡下面，矮坡上长满了灌木，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到洞口。

挖这条暗道至少需要三个月，需要至少二十个工人，需要大量的石料和灰泥。

需要有人在太子府里掩护，太子经营了三年，暗道通向城外北面。

离行宫大约五里。沈珩用手指量了量石壁的厚度，

至少两尺，夯土加石板，这种工艺不是普通泥瓦匠能做的，

太子请了矿山的工匠。沈珩心里记下了这条信息——

矿山工匠来自北方，太子在北方的势力比他以为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