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王从蒙汗药中醒了过来——二十三年，他从未被人下过药。

太子那碗酒是从御膳房端出来的，而御膳房的盐罐里藏着的东西，是吴德放的。

但吴德现在在跑。寅时，行宫正殿，离王醒了，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光。

他眨了几下眼，视线渐渐清晰了。

烛光很暗，只有几盏，行宫不比皇宫，夜里只留必要的灯。

天花板，木头的，上面有横梁，横梁上挂着蛛网，蛛网上沾着灰尘，

灰尘在烛光下细细地飞。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息，脑子里的混沌退去，不是寝宫。

离王想坐起来，身体很沉，像灌了铅，手臂使不上劲，脑袋里嗡嗡的。

蒙汗药，他想起来了，太子，酒，红烧肉，筷子，昏过去了。

离王挣扎着坐起来，身体很沉，像被抽走了骨头，手臂使不上劲，

脑袋里嗡嗡的，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蒙汗药的后劲还没过。

他吸了口气，等眩晕过去，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

他环顾四周，正殿，行宫的正殿，他认出来了。

每年秋天他都会来这里住几天，正殿的布局他熟悉得很。

但现在正殿里多了很多东西，禁军，很多禁军，站在门口，站在窗边，

全副武装。

还有沈珩。

沈珩坐在了正殿角落的一把椅子上，头靠着墙壁，闭着眼，他睡着了。

离王的手指敲了敲扶手，沈珩的脸上有血，别人的，太子的。

离王的记忆一点一点回来了。

太子逼他退位，他拍手三声，禁军包围太子府，太子亮出传国玉佩，吴德现身，

蒙汗药发作了。再往后他就不清楚了。离王看向沈珩，沈珩救了他。

沈珩的脸上有血，有泥，有汗，衣服皱巴巴的，领口被扯开了，

袖子破了一个洞。

他看起来很狼狈，但他的眼睛很亮——刚才睁眼的那一瞬间，离王看到了，

那种亮，是终于撑过来的疲惫。

离王的视线落在沈珩身上，心里想：这个年轻人替他扛了一整夜。

他多久没睡了？

离王不清楚，但他知道沈珩一定很累。

离王张了张嘴，嗓子很干，像砂纸，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但沈珩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离王坐起来了，起身，走到离王身边。“殿下，您醒了。

”沈珩倒了一杯水，递给离王。

离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流下去，舒服了一些。“太子呢？

”沈珩指了指正殿的另一边，离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