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不是他的门——但他推了。

行宫在都城西北五里——离王和太子在里面已经对峙了一整夜。

沈珩带着第三队禁军赶到时，行宫里的灯还亮着，意味着里面的人还活着。

但活着的代价可能是其中一方已经死了。

离开都城已经三天了。

沈珩策马北行，身后的都城在晨雾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陆渊的信还在怀里，信上的字他已背得——“临渊郡，有事。

”三个字，但沈珩知道陆渊不会无缘无故叫他离开都城。

丑时的月亮挂在西边，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行宫的轮廓在夜色里只露出几片灰瓦的边角。

不大，几间殿宇，一个花园，一圈围墙，平时没有人住，

只有每年秋天离王会来住几天。

但今晚行宫亮着灯。

那灯光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扎眼，像是有人在荒野里点了一盏不该亮的灯。

沈珩站在行宫外面的一棵大树后面，夜风从北面灌过来，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他按住腰间的刀柄，指尖触到冰冷的铁。

他看到了行宫的围墙，围墙上有两个守卫，守卫穿着黑色劲装。太子的人。

沈珩数了一下，围墙外面大约有二十个守卫，围墙里面不清楚有多少。

沈珩回头看了看。第三队一百个禁军已经散开了，埋伏在行宫周围的树林里。

第一队和第二队还没有到，沈珩蹲在树后面，看着行宫。

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正殿亮着灯，东厢房也亮着灯，西厢房黑着。

沈珩盯着正殿，正殿的窗户纸上映着人影，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那个头歪在一边，像是昏过去了。

站着的那个在走来走去，步伐很快，不像是等待，像是在焦躁。

沈珩的心跳了一下，坐着的那个一定是离王，站着的那个是太子。

太子的影子停了片刻，继续走，走到窗户边，又转身走回来，来回地走。

沈珩数了数，一刻钟里太子走了十七个来回。他在等什么？还是在犹豫什么？

沈珩的视线落在太子影子的手上，影子的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很短，像刀柄。

太子身上有匕首，沈珩皱了皱眉。

衣领里的铜扣动了一下——不是烫，不是冰，是从常温变成了微热。

自从那天踏入皇城见离王、铜扣归于常温之后，

已经整整十天没有任何温度变化了。

现在它又热了，像一条沉睡了十天的蛇睁开了眼睛。

离王昏睡，太子清醒，太子有匕首。

如果太子狗急跳墙——沈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急，急就会出错，出错就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