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靠在柱子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左肩包着布，布上有血迹。

他闭着眼，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他受伤了？”“自己刺的，匕首，左肩，不致命。

”离王看向太子，看了很久。

沈珩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太子逼退位，到离王昏过去，到沈珩发现太子府空了，到找到暗道，

到追到行宫，到三路合围，到太子自尽未遂。离王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派人去追了，还没有消息。”“玉佩呢？”离王摸了摸怀里，玉佩还在，他。

他不知道，陆渊也在做同样的事——在更远的地方，用更慢的方式。

“还有一件事，”沈珩说，“太子烧了一封信。

”离王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信？”凌国国主亲笔写的信。

信里承认和太子勾结，承认卖给太子军火，承认支持太子登基。

这封信是凌国和太子勾结的铁证。离王的脸色变了。

“烧了，在你们冲进行宫之前。

”离王靠在椅背上，脸色沉了下去，凌国亲笔写的铁证。

“太子为什么要烧？

”为了保护凌国，信没了，凌国就安全了，太子用这封信换了一个凌国的人情。

离王看向太子，太子的胸口在起伏着，他还活着。

“太子比朕想的聪明。

”离王起了身，膝盖响了一声，他走到太子面前，低头看向太子，太子闭着眼，

但离王知道他没睡着。

“太子，你醒了。”太子的嘴角动了一下，一种很复杂的弧度，像在咀嚼什么。

“父王，怎么知道？

”朕养了你二十年，你装睡朕看得出来，你小时候装睡等母后来吻你额头，

也是这个嘴角。

太子的目光亮了起来，他看向离王：“父王，您身体好些了吗？”“好多了。

”“那就好。”两个人对视，父与子，君与臣。

这三种身份同时存在的时刻，两个人都拿不准该用什么语气说话。

离王蹲下来，和太子平视，废太子，贬为庶人，幽禁终身，或者，死，

太子没开口。太子的脸很白，失血过多，嘴唇发干，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青黑。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太子，朕问你最后一件事。”“问。”“你有没有后悔？

”太子想了一会儿：“后悔什么？”“后悔走到今天这一步。

”太子笑得轻描淡写：“父王，如果时间倒回去，我还是会做同样的事。

因为这个位子值得。

”离王站起，回身走回椅子坐下：“把太子押回都城，关进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