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烛火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门外走动，带起的风吹进了正厅。

离王没有动，他看向太子。“退位？”“是。

”太子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父王，您老了，离国需要一个年轻人来治理。

离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烈。“朕老了？”“是。

”“朕老到管不了这个国家了？”“父王还能管，但管不了多久了。

”离王放下酒杯，杯子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太子，你想逼朕退位？

”太子摇了摇头。“请。”“请？”“是，请父王体面地退位。”“体面？

”是，父王退位之后可以住在行宫享清福，儿子会好好孝敬您。

离王笑了，笑声很短。“体面地退位。”离王重复了一遍。

“太子，你知道朕如果退位了会怎样吗？”“会享清福。”“不，朕会死。

”太子的笑收了。“父王不会死，儿子保证。”“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太子没开口。离王站起身来，他的视线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朕告诉你，朕不会退位。

朕还没有老，朕还管得了这个国家，朕还管得了你。太子的眼睛眯了一下。

“父王，这是儿子最后一次请您了。”“请？

”“是，如果父王不答应，儿子就不客气了。”离王回身，走向门口。

“朕走了。”太子没有拦，离王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四个侍卫，腰间挂着刀，刀已经出鞘了。

离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太子。太子还坐在桌子旁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看向门外的四个侍卫，四个侍卫站得很直，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离王。

他们的眼神冷得刺骨，那种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人的冷。离王认识其中两个。

左边那个叫李四，三年前进太子府当侍卫，离王亲自批的调令。

右边那个叫王五，两年前从边军调回来的，受了伤不适合继续戍边。

现在离王明白了。

李四是太子安插在离王身边的棋子，王五也是太子从边军调回来的打手。

三年，两年，太子一步一步把人安插到离王身边，离王一步都没有察觉。

他笑了，笑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苦涩。离王的手在袖中握紧了，愤怒。

自己亲手批的调令，亲手调的人，全成了太子的刀。

这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已经三年了，而他浑然不觉。“太子，你以为朕没有准备？

”太子的手停了。离王抬起手，拍了三下，啪，啪，啪。

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茶楼，二楼，沈珩听到了三声掌声。

他的手动了，点亮了红灯笼。

红色的光在夜色中很刺眼，灯笼挂在窗前，从外面看得很清楚。

沈珩看向太子府。

几息之后，太子府外面的街道上出现了人影，很多人影，从南边来的，

从北边来的，从东边来的。

禁军，一千人，全副武装，腰间挂着刀，从三个方向包围了太子府。

沈珩放下灯笼，靠在窗边，心里想：来了。太子府，正厅。

太子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很多，很重，整齐，像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