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远处传来更鼓声。

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在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

烛火微晃，映得人影摇曳。

风从窗隙间渗入，带着初冬的寒意。

离王的眼下青黑更深了——一夜没睡，脸色却比昨天好了一些。

巳时，御书房，沈珩站在离王面前。沈珩，今晚朕去。沈珩嗯了一声。

殿下想好了？想好了。离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朕想了一整夜。

太子请朕吃饭，朕如果不去，太子就知道朕已经知道了。

太子知道了，就会提前动手。朕去了，太子就不确定。

不确定，他就会按原计划，在吃饭的时候动手。朕就可以做好准备。

沈珩没有反驳。

因为离王说的和他想的一样，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离王要去太子府。

太子府是太子的地盘，两百个侍卫，暗道，军火。这些东西沈珩知道。

但太子还有多少他不清楚的？这就是最大的风险。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什么。

今晚宴会在哪里？太子府，正厅。多少人？太子说只有朕和他。

但一定会有侍卫。太子府的侍卫大约两百人。

殿下，臣建议您带二十个御林军。

二十个？不多吗？不多。二十个太少打不了，但足够保护殿下撤出来。

撤出来之后，禁军和城防军会围住太子府。离王想了一会儿。好。

还有，殿下，臣会在太子府外面等着。在外面？是。

臣不带人，一个人在太子府对面的茶楼，二楼。茶楼可以看到太子府的大门。

如果出了事，臣会第一时间发出信号。什么信号？灯笼，红色的灯笼。

茶楼二楼挂一盏红灯笼，灯笼亮了就是出事了。

灯笼亮了，禁军和城防军立刻出动。离王回身看向沈珩，看了很久。

沈珩，你一个人在茶楼不危险吗？沈珩笑了一下。

殿下，臣在药材铺住了这么久，什么人没见过。离王没开口，他看向沈珩。

沈珩，朕欠你很多。沈珩摇了摇头。殿下不欠臣。

臣是砺国人，殿下收留了臣，给了臣一个住的地方，给了臣一份差事。

这些，够了，离王转身。好，今晚按你说的办。沈珩行了一礼。臣告退。

沈珩走出御书房。阳光照在走廊上，很亮，很暖。

但沈珩觉得冷，今晚就是决战了，他布局了一个月。

查暗道，查暗桩，查军火，查渡口，查吴德。

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演，每一个可能都想到了。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太子不是傻子，他也布局了十年。十年比一个月长得多，沈珩走在宫道上。

宫道很宽，青石板铺的，石板被磨得很光滑。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白光。

两边是高高的宫墙，墙头上有琉璃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