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烛火跳动。

桌上摆了十二道菜，红烧肉、清蒸鱼、酱鸭、凉拌黄瓜，

每一道菜都做得很精致，摆盘像画一样。但离王一口都没动，他只喝酒。

两个人喝酒，没有人说话。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酒杯放下的声音，偶尔有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吹得烛火晃一下。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太子又给离王倒了一杯酒。

酒壶是白瓷的，壶嘴很细，酒液像一条金线落进杯里。“父王，再喝一杯。

”离王端起酒杯，没有喝，他看向太子。“太子，朕问你一件事。

”“父王请问。”“刘安，你认识吗？”太子的手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

他笑了，笑得很自然，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刘安？禁军统领刘安？

”“是。”认识，怎么不认识。

刘安是父王亲自任命的禁军统领，儿子当然认识。

离王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刘安昨天被抓了。

”太子望向离王，脸上还是带着笑。

“被抓了？为什么？”“勾结太子，图谋不轨。

”太子笑了，笑声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父王，刘安勾结儿子？

什么证据？”离王没开口，他盯着太子。

烛火在太子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忽明忽暗。

太子的笑没有变，但离王注意到太子的右手放在桌子下面，看不见。

离王不清楚太子的右手在做什么，在攥拳？在发抖？还是在摸什么东西？

“证据朕会给你看。”“好，儿子等着。

”太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父王，儿子有一件事想和您说。”“说。

”太子放下酒杯，他的笑收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上朝。

“父王，儿子知道您不信任儿子，儿子知道您觉得儿子想造反。

”离王没有出声。但儿子想告诉您，儿子没有。

儿子只是想做一个好的太子，将来做一个好的离王。

离王转向太子，太子的眼睛很真诚，瞳孔里映着烛火，像两颗小小的太阳。

但离王不信，因为他见过太多真诚的谎言。

他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你要善待你的兄弟”，

结果他的三个兄弟在他即位的第一年就联手造反。

他最信任的大将军说臣愿为陛下守边疆三十年，

结果第三年就带着五千骑兵投了凌国。真诚是最廉价的伪装。

“太子，朕希望你说的是真的。”“父王，儿子说的都是真的。

”太子又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父王，这个红烧肉不错，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