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辨认了一下方向，北面，夜色下旷野很空旷。

看不到任何人影，但地上有痕迹，草被踩倒了，一条隐约的路。

通向北面，沈珩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被踩倒的草。

草茎还是湿的，说明人刚过去不久，多久？沈珩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偏西了。

大约丑时。太子什么时候带离王走的？沈珩算了一下。

他到太子府的时候大约是子时三刻。太子可能在子时就已经带离王走了。

也就是说大约一个时辰前，一个时辰骑马可以走三十里，步行可以走十里。

行宫在五里外。如果太子有马，他可能已经到了行宫。

如果没有马，他还在路上。沈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太子会带多少人？

暗道里至少有十组脚印，说明太子身边还有十个人。

加上可能在行宫接应的人，太子手里至少还有二三十人。

三百对三十，人数上占绝对优势，但离王在太子手里，

这个优势就变成了一把双刃剑，不能强攻，只能智取。三百人，分成三队。

第一队——一百人——往北——追——沿着这条痕迹。

第二队——一百人——往东北——包抄——绕到行宫北面。

第三队——一百人——跟我走——走大路——去行宫。

如果遇到太子的人不要恋战，拦住就行，记住——离王在太子手里。

不能伤了离王，三百个禁军散开，消失在夜色中，沈珩带着第三队往大路走。

大路很宽，路两边是农田。麦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茬茬短短的麦秆。

麦秆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像一把一把插在地上的短刀。

沈珩走得很快。脚下踩到麦秆的时候会发出咔嚓的声响，

他尽量踩在田埂上，但三百个人的脚步声还是像闷鼓一样敲在旷野上。

夜风在耳边呼啸，沈珩的脑子转得飞快。

太子带离王去行宫做什么？逼退位？需要什么条件？

传国玉佩已经被离王拿走了。

没有玉佩太子名不正言不顺，朝臣不会认，军队不会认，

除非离王亲口宣布退位。但离王被下了蒙汗药，昏过去了。怎么宣布退位？

伪造遗诏？有可能。太子可以伪造一份离王的遗诏。

遗诏上写离王自愿退位传位太子。

但遗诏需要玉玺，玉玺在皇宫里，吴德有宫门钥匙。

如果吴德成功回到了皇宫打开了宫门，太子的人就可以进入皇宫拿到玉玺。

沈珩的脑子转得很快。

如果吴德已经到了皇宫拿到了玉玺——太子就可以用玉玺盖在伪造的遗诏上。

遗诏加上玉玺就成了，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登基，但离王派了人去拦吴德。

拦没拦住不清楚，沈珩加快了脚步，他必须阻止，在太子拿到玉玺之前。

在太子伪造遗诏之前，在一切变成既定事实之前，沈珩跑了起来。

三百个禁军跟在后面，脚步声震动着大路，像一阵闷雷，滚过寂静的旷野。

远处行宫的轮廓在夜色下隐约可见。

一座灰色的建筑群，安静地蹲在北面的山脚下，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沈珩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行宫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离王醒了没有？

太子做了什么？吴德拦住了没有？他判断不了。

他只知道他必须快，每慢一步离王就多一分危险，每慢一步太子就多一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