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在三年里只露出这些？

要么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要么他藏得太深。

太子不敢赌是前者，太子深吸一口气。“沈珩又如何？

”夜风吹进来，烛火晃了晃，太子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把竖起的刀。

他的声音很稳，但稳得有些刻意。太子，你以为你是唯一在下棋的人吗？

离王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苍老的、无力的声音，变得有力了，

变得硬了。像一个被按在水里的人突然露出了头，吸了一口气，开口。

太子还没来得及反应，离王已经把手伸进了袖子里。

袖子里不是空的，藏着一把匕首，很小，匕首柄是鹿角磨的，握在手里正好。

这是四十年前离王还是太子的时候，他父王送他的。

那时候他父王说：儿啊，这把刀用来自保的。

四十年来他从来没拿出来过，今天是第一次。

太子，你以为朕是靠什么坐稳二十三年的？靠酒杯？靠筷子？靠吃饭？

“离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得像铁。”朕靠的是猜不到的事。

你不信任朕有准备，这本身就是朕的准备。

离王把匕首横在胸前，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刺向太子，他刺向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一道血线绽开，鲜血溅在青砖上，滴答一声。痛。

痛能驱散困意，蒙汗药让人昏沉，但刀口让人清醒。

离王的眼睛亮了，从浑浊变回了清明。太子，你以为筷子上的药能放倒朕？

“离王举起那只流血的手，血顺着手指滴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砖上。

”朕在宫里活了二十三年，每一天都有人在朕的饭菜里动手脚，

朕如果连这个都防不住，早就死了。他看向太子，太子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用的不是御膳房的药，是吴德给你配的。

吴德是宫里的老人了，他配的药朕都知道，味苦性温药效缓，一个时辰才发作。

这药最大的缺点是过了半个时辰才开始犯困，但前半个时辰只是手指发麻。

”离王一字一句地说着，像是在背诵一份他早就看过的药方。

他举起了流血的手。“朕的手麻了，但朕还有另一只手。

”离王的匕首再次举起，这次不是刺向自己，而是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看着太子，一字一句地说：“太子，退兵，否则你就弑君。

满朝文武不会放过你。”太子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第28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