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王考虑了一会儿。

朕知道。但如果不换刘安，太子随时可以控制禁军。换，太子会提前动手。

不换，太子随时可以动手。换，至少朕还有准备的时间。

不换，太子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动手。朕完全被动。苏婉想了一会儿。

殿下说得对。苏婉，朕让你去办一件事。今晚去禁军营。

找到刘安手下一个不是太子的人的将领。告诉那个将领，朕要换掉刘安。

让他配合。苏婉思量了一下。有一个人可以。谁？

禁军副统领张铁。

张铁不是太子的人，他对离王很忠诚，张铁能控制禁军吗？能。

张铁在禁军中威望很高，很多士兵听他的，离王点了点头，好。

今晚你去见张铁，告诉张铁朕的命令。明天天亮之前，张铁必须控制禁军。

控制禁军之后，朕会亲自宣布撤换刘安。苏婉头点了一下，苏婉转身。

她走路的步伐很快，但没有快到引起注意的程度。宫廷里的规矩她很清楚。

夜里走得太快会引来巡卫的盘问。她走出宫门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

御书房的烛火还亮着，离王还在里面，苏婉吸了口气，夜风很凉。

但她的后背全是汗，今晚她要去禁军营，见张铁。

如果张铁不肯配合，一切都完了。

苏婉快步走入夜色中，离王一个人坐在龙椅上，他看向御书房的屋顶。

屋顶很高，很暗，离王深吸一口气，太子。朕的儿子。朕要杀自己的儿子吗？

离王闭上眼。三道旨意在怀里。

像三块烧红的铁，贴在胸口上，烫得他睡不着，但他不敢取出来。

取出来就意味着放弃，放弃就等于死。他清楚如果他不杀太子，太子会杀他。

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离王睁开眼，他站起身，走到桌前。

拿起笔，写了一道旨意，旨意很短。即日起，禁军统领刘安撤职查办。

禁军副统领张铁升任禁军统领。离王把旨意放在桌上，他看向旨意。

这道旨意一旦公布就没有回头路了。太子会知道，太子会反抗。

反抗就是战争，离王把旨意折起来，放进怀里，他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很深，月亮很亮，月光照在离王的脸上，离王望着月亮。

月亮很亮，但月亮照不亮朕的心，离王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腿开始发麻。

他才转身，走回桌前，坐下，他又拿起笔。

写了第二道旨意，这道旨意比第一道长，即日起，都城四门宵禁。

非军务不得出入，违者以谋反论处，离王把第二道旨意也折好。

放进怀里，两道旨意。

一道换禁军统领，一道封城门，他咬了咬嘴唇。

两道旨意一旦公布，都城就会变成一座铁桶。

太子困在铁桶里，跑不了，离王看向桌上的笔，笔尖还有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