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远处传来更鼓声。

营门两侧的火把在风里直晃，深夜，禁军营，苏婉贴着墙壁往前走。

风从窗隙间渗入，带着初冬的寒意。

她知道张铁住在禁军营的东侧。

第三排营房，最后一间，苏婉走了大约一百步，到了。

第三排营房，最后一间，灯还亮着，苏婉走到窗前。

用指尖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

往里看，张铁坐在案前，他没有睡觉，他在擦刀。

刀很长，很亮，刀刃上映着烛光，张铁擦得很仔细。

像在擦一个老朋友，苏婉敲了三下门，停顿，又敲了两下。

屋里擦刀的声音停了，“谁？”苏婉没有开口，她又敲了三下门。

停顿，两下，门开了，张铁站在门口。

手里握着刀，他看到苏婉，眉头皱了一下，“苏婉？”苏婉点了点头。

“张统领。借一步说话。”张铁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他让开身子，“进来。

”苏婉走进屋，张铁关上门。屋里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

墙上挂着几把刀，苏婉站在桌前，张铁坐下来。“什么事？”苏婉没有绕弯子。

“离王要换掉刘安。”张铁的手停在刀上。“什么时候？”“明天天亮之前。

”张铁放下刀。离王让我来告诉你。明天天亮之前你必须控制禁军。

张铁想了一会儿。“控制禁军需要多少人？”“你手下有多少人是可靠的？

”张铁想了想。“两千人。够吗？

”不够，禁军五千人，刘安手下有一千人，剩下两千人是中间派。

“中间派会跟着谁？”看谁先动手。谁先控制营门谁就赢，苏婉点了点头。

“那你先控制营门。”“怎么控制？今夜刘安在营里吗？”张铁想了想。

在，刘安今晚在营里，他住在西侧第一排，好。

你今夜派人封锁西侧，不让刘安出来，同时派人控制营门，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天亮之后离王会派御林军来禁军营。

御林军会宣布撤换刘安，御林军到了，刘安就完了，张铁考虑了一会儿。

“苏婉，如果刘安反抗呢？”“刘安反抗就杀了他。”张铁没有答话。

“张统领。

离王说了，这件事办成了你就是禁军统领。办不成，离王会死，你也会死。

”张铁站起身来。苏婉，你告诉离王，张铁这条命是离王的。

离王让张铁做什么，张铁就做什么。

苏婉看着他的眼睛，她看到了一种很少见的东西，在张铁的眼睛里。

是光，很亮，但不是烛火的反射，是从眼底里透出来的光。

十年前离王把张铁从边境带回来的时候，张铁的眼睛里也有这种光。

十年了，光没有灭，苏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