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坐在药材铺二楼，面前摆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五根线。北方军团、凌国、兵部内鬼、九指陈军火、城西暗道。他在每根线旁边写下进度，写到第五根的时候笔停了——暗道也被封了。五根线，五根都在断。晚上。

药材铺，二楼。

沈珩坐在桌前，盯着离国地图。

方远推门进来：“这么晚了还在看地图？”

睡不着。“沈珩抬头，”方远，你看看这个地图，离国被三个方向包围了。

方远走到桌边，低头看地图：“北方是凌国，东方是砺国，西方是荒漠，南方是大海。”

离国只有两个方向可以进出，“沈珩指着地图，”北方和东方，北方是凌国，东方是砺国。

方远问：“凌国多少军队？”

“十五万常备军。”沈珩说，“离国只有十万，三倍于我们。”

方远咬了咬牙：“如果凌国帮太子，离国必败。”

“离王知道吗？”

“知道。”方远说，“但离王没有办法，离国没有更多的军队，没有更多的钱。”

沈珩又问：“砺国多少军队？”

大约五万，“方远回忆着，”我去年看到过砺国的兵力报告。

五万加十万，十五万。“沈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和凌国的十五万常备军持平。如果加上砺国的地形优势，也许能赢，但这只是如果。

方远泼冷水：“离国和砺国没有联盟，两国之间隔着一条河，几百年互不信任。”

沈珩叹了口气：“离国太弱了。”

方远问：“我们现在的力量够吗？”

沈珩苦笑：“不够，远远不够。我只有一条命，一个你，一个苏婉，一个陆渊，一个韩青，和离王的手令。”

“那就想办法增加力量。”方远说。

沈珩撑着桌沿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很深，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晃。

“你在想什么？”方远问。

“我在想——”沈珩说，“太子为什么要和凌国联手？”

“因为他没有选择。”方远说。

不是。“沈珩摇头，”因为他觉得他能赢。太子不是傻子，他心中明白凌国会吞掉离国，他察觉到自己在引狼入室，但他还是做了。为什么？

方远一怔：“你觉得呢？”

我觉得——“沈珩转身看着方远，”太子和凌国的联盟，对离国是灭顶之灾。但太子觉得自己能控制凌国。

“可能吗？”

“不可能。”沈珩说得很肯定，“凌国不要地，不要钱，凌国要的是砺国。”

砺国在离国的东边，和凌国隔着一条河。沈珩解释：“如果凌国从北边打离国，从东边打砺国，两国都会被吞掉。太子不知道这一点？还是他假装不知道？”

方远倒吸一口凉气。

沈珩说：“但我必须阻止他。”

他开始写计划，但刚写了两个字就停了。

“怎么了？”方远问。

计划有用吗？“沈珩看着空白的纸，”我已经写了很多计划了，每一个看起来都很完美，但每一个都有漏洞。因为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太子不会按照我的计划走。

方远安慰他：“但至少有个方向，走一步看一步，总比什么都不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