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算什么？”王秀英的声音压过了她，“他是咱们家女婿！安安是咱们外孙！他有钱就该分给咱们！那是咱们家的钱！”

孙倩闭上眼睛。

她听到电话那头孙浩在说：“妈，十亿啊！咱们得想办法！”然后是孙建国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能有什么办法？协议都签了。”王秀英的声音又尖起来：“协议算什么？他是咱们家女婿——”

后面的话，她已经听过了。

她把电话挂了。

屏幕回到通话记录界面。孙浩的名字排在第一个，通话时长一分零三秒。她看着那个名字，想起小时候，孙浩刚学会走路，她牵着他的手在院子里走。他走不稳，摇摇晃晃的，每次要摔倒的时候，她就用力拉住他。母亲站在门口看着，说，倩倩，看好你弟弟。

她一直看着。看到孙浩二十六岁，没工作，赌钱，欠高利贷。她还在看。

她关掉手机。

出租屋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收废品的老头已经走了。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橘猫趴在墙头上，尾巴垂下来，懒洋洋地晃。暮色从巷口涌进来，把橘猫染成灰色。

孙倩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暗掉的手机。

十亿。

她签离婚协议那天，陈默的银行卡余额是一百二十七块五毛三。

如果她晚签一天——

她不敢往下想。

手机屏幕亮了。

张伟的消息弹出来。

“宝贝？你看到了吗？”

“工地那边催得急，今天能转吗？”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她看着这三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光标的闪烁和她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她没有立刻回复。

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