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字。

陈默看着那个字。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他没有再打字。

屏幕上方又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这次持续了几秒。

然后跳出第二条消息：

“我就知道你会看。”

句号。不是问号，不是感叹号。是平平稳稳的陈述句。像她说“我不信运气”时的语气。像她把那张手写笔记推过来时的动作。像她走出会议室门口时回头的那个笑容。

陈默看着这六个字。

窗外的冬青丛飞速后退。阳光从前挡风玻璃照进来，把方向盘上的皮革晒得发烫。老周伸手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让凉风对着自己湿透的衬衫领口吹。

陈默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很轻，像江面被风吹起的一圈涟漪，很快就平复了。但那一瞬间的弧度，确实存在过。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黑色奔驰驶过江边大道。江水在右手边流淌，正午的阳光把整条江照成白茫茫的一片。货船在江心缓缓移动，船身被热气蒸腾得模糊。大桥的拉索在远处闪着光。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眼角的刀刻纹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