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上，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她终于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陈默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是“我们本来就是那种人”。

她走回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她打开门，踢掉高跟鞋，倒在床上。床头的梳妆镜里映出她的脸——妆容花了，眼线晕到下眼睑上，像两团洗不掉的淤青。

她伸手拿过手机，点开微信，翻了很久才翻到孙倩的头像。

两人的上一次聊天，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那时候孙倩刚离开这座城市，她给孙倩发了一条消息，大意是“张伟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你别怪到我头上”。孙倩没有回复。

今天，她打了一大段话，又删掉。打了一大段，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和那天在美容院门口贴转让启事时发出的一模一样——

“报应。”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上个月下雨漏的，房东还没来修。她盯着那块水渍，眼眶开始发酸。她没有抬手擦。眼泪从眼角滑进发鬓里，凉凉的，像刚才那口水。

手机亮了。孙倩回复了。

“重新开始吧。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赵莉莉握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无声地抖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沉入了深夜。零星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一群疲惫的眼睛。闺蜜圈的最后一点余温，在这个夜晚彻底冷却了。王媛退了群，刘芳和吴婷婷各自沉默，赵莉莉躺在床上对着孙倩的消息哭泣。而孙倩——那个被这个圈子推下悬崖的女人——此刻正在几百公里外的奶茶店里，洗着最后一轮奶茶杯，准备打烊。

她不知道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

她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她已经走出来了。而她们，才刚刚开始面对自己。

群里再也没有人说话。连刘芳和吴婷婷都沉默了。那个曾经热闹得像一锅沸水的“姐妹一家亲”，在这个夜晚彻底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一座没有人的空房子。

只有一个灰色的系统提示，静静地挂在聊天记录的最下面——

**王媛已退出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