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刀：

“可官府手里没有灵石，买不到一粒灵谷，买不到一根灵草！”

“天下的大户宁可把灵药烂在庄子里，也绝不收朝廷的官银！”

“咱们大明……咱们大明成了守着金山银山快要饿死的叫花子了啊！”

空气凝固住了。

池塘里几条巴掌大的锦鲤游过去，吐出几个细碎的水泡。

冷风刮过东宫破败的院墙，吹得树枝干瘪地响。

朱璟坐在藤椅上，把腿从扶手上放了下来。

光着的脚掌踩在石板上。

他收起了那副懒散的坐姿。

眉头微微皱成了一团。

这事他听明白了。

不是大明没钱了。

是大明原有的货币体系，被他随手扔出来的修仙资源给生生冲垮了。

在这个低武世界，以往白银和铜钱是价值的锚点。

因为这些东西稀缺，能换来粮食、布匹、人命。

但当灵气复苏，当灵石和灵米出现在凡俗市井中。

情况全变了。

一块劣质的灵石碎渣，能让一个老汉多活两年，能让一个农夫力拔千斤。

两粒灵麦熬成粥，能治好十年的老胃病。

在这种直观的生命诱惑面前。

冷冰冰的白银，瞬间失去了对凡人的吸引力。

不能延寿，不能破境，不能当药吃。

那它就是一堆稍微重点的白石头。

宝钞更不用提。

老朱当年发行宝钞时，根本没有金银储备作为金本位，全凭皇权强行摊派。

平时就年年贬值，被民间称为“绿纸片”。

如今遇到修仙狂潮，直接被打成了彻底的垃圾。

“以物易物……”

夏原吉把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耸动。

“臣昨儿在北市转了一圈。”

“两户人家换一匹马，一个人拿了三把生铁剑，另一个人拿了两麻袋干灵草，在街边吵了一整天！”

“谁也说不清到底谁亏谁赚，最后拔刀子砍掉了两只耳朵！”

他抬起头，满脸横肉拧在一起，抓着朱璟的裤腿苦苦哀求：

“商贾不敢出远门了，因为带不动几十车粮食去结账！”

“没有能定准分量的钱，全天下的商铺全在以物换物！”